第246章 莲绽，生死回春（2/2）

莲莲的精神波动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禾禾……我做到了……接下来，要睡很久了……记得……帮我找好多好多灵水哦，要星辰之泪……”

“一定，我发誓！”沐禾心中酸涩，却坚定无比地回应，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将那枚耗尽力量的莲种收回，贴身放好。

而也就在这一刻——

“涸泽……”

北冥发出了一声稚嫩又熟悉，仿佛从远古而来的呼唤，令这头巨龙从层层叠叠的千百次梦境中，窥见了一丝真实的缝隙！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带着无尽沧桑与茫然的龙吟，自那巨大的龙首喉间，缓缓溢出。

云雾蜃龙，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初时混沌朦胧，仿佛蒙着千年大梦的尘埃，随即迅速变得清明、深邃，如同蕴藏着整片水泊的倒影，又似有两团永不熄灭的云雾在其中缓缓旋动。

威严、古老、智慧，还有一丝……初醒的脆弱与茫然。

它巨大的龙首微微转动，似乎还有些不适应。

目光首先落在了水潭边，那条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的青黑色小鱼身上。

“垂天？”一个宏大、低沉、却带着明显疑惑与难以置信的精神波动，轻轻回荡在这片荒芜之地上。

它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其中的情感清晰可辨。

“云岳！”北冥激动地在水里打了个滚，用尾巴拍起水花，发出清脆而欢快的回应，这一次，它用的同样是那种古老的语言，完全不同于“涸泽”两个字的发音。

云雾蜃龙——

云岳，巨大的龙眸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抬起头，看向了这片与记忆中的截然相悖的云梦泽。

当那满目疮痍、死寂荒芜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它整个身躯猛然一僵，龙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痛苦、自责、难以置信、深沉的悲哀……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

同时，支撑了十年的蜃境之景，在它苏醒、认清现实的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开始从边缘无声地破碎、消散。

真实的、荒芜的云梦泽，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这片真实之地的不同方位，空间接连泛起剧烈的涟漪。

天权、南宫允情、安泊静、归鹤光、秦敛、晏淮舟……以及少数几个凭借自身意志或特殊手段堪破幻境的其他幸存者，身影踉跄着浮现出来。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幻境中的愤怒、疑惑或争斗之色，但瞬间就被眼前真实世界的冲击所取代——

荒芜的大地、浑浊的水潭，以及……那头虽然伤痕未完全愈合、气息缥缈不稳，却已然苏醒，正缓缓昂起龙首，用那双蕴藏着水泊与云雾的眸子，静静俯瞰众生的……传奇巅峰，云雾蜃龙！

无需任何威压释放，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所有抵达此地的水系幻兽——

无论是野生还是被契约的，除了北冥，全都无法控制地、发自本能地俯下身躯，将头颅深深埋低，甚至紧贴地面，发出低沉而充满敬畏的呜咽。

它们在朝拜。

朝拜这位以幻想之躯，却守护了这片水系圣地千年，即便重伤垂死、沉眠梦中，其存在本身便象征着水系某种至高规则与信仰的……龙神。

云梦泽的“神”，醒了。

而风暴的中心，那颗悬浮于蜃龙额前、缓缓凝实、散发出愈发迷离梦幻七彩光晕的龙珠，也成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最终目标。

天权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炽热，南宫允情身侧那位男士更是呼吸急促！

秦敛不动声色扫了眼沐禾，见她安然无恙才悄然挪开。

晏淮舟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是彻底干涸的圣灵之泉。

他来晚了一步，看来想丰富沧海瀚灵的进化底蕴，只能寻找其他顶级的水系资源了。

而安泊静与归鹤光则迅速站到裴羡鱼身侧，形成三角阵势将沐禾护在中心。

沐禾将黯淡的莲种小心收好，第一时间将北冥捞回怀里。

离离、龙宝、星宝悄然护在她身边。

苏醒的蜃龙似乎还未完全理清现状，它巨大的龙眸缓缓扫过下方这群突然出现的、神色各异的人类和幻兽，最后，目光落在了裴羡鱼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认出了这位人类曾经来过云梦泽，并承受住了它的考验。

接着，它的目光掠过沐禾，在她身上，尤其是在她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九转并蒂莲的阴阳气息上，停顿了更久。

一个宏大而温和的精神波动，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直接回响在所有人的脑海，用的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精神语言。

到了它这个层次，交流早已不是非要契约才能解决的问题！

“漫长的梦……其实早该醒了。陌生的访客们，还有……老朋友们。”

它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怅然，看向了这片荒芜的大地。

“只是，醒来看到的家园，已是这般模样。”

话音落下，一股沉重而悲伤的气氛弥漫开来，隐隐带着一缕悔恨，恨曾经桀骜不驯的自己。

但紧接着，云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它额前的龙珠光芒一闪，扫过天权、南宫允情等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严：

“而你们身上……有令我厌恶的、试图窃取与毁灭的气息。”

所以——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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