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黑暗中的解构（2/2）
“你已经是半神了，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何维的手指在地面上划动，距离那扇石门只有几米的距离。
只要爬过去。
只要敲一下。
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何维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石门边缘。
那一刻，他停住了。
黑暗中，那具沉入湖底的白色龙骨，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努纳奇在地宫里忍受了一万年的基因崩溃，那种痛苦比饥饿要强烈千百倍。
但他没有放弃，没有向恩利尔低头。
何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是太昊的后裔，华夏之族裔，我是外星异种在地球上进化成龙的选民。”
“如果我现在敲门，那我就是个废物。”
“连这点饥饿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复仇？谈什么星际追杀？”
何维猛地收回了手，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吃吧。”
“我的身体，你想吃就吃吧。”
“只要留着这颗脑子，只要留着这口气，就把我的肌肉、我的脂肪统统吃掉！”
“把这些能量，全部供给龙识！”
何维不再对抗那种饥饿感，他将所有的注意力，从胃部的疼痛，强行转移到大脑深处那个未知的区域。
第四天，何维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四肢像是消失了一样，只有沉重的大脑还漂浮在黑暗中。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微弱，心跳也降到了最低频次，那是身体在进行最后的节能保护。
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嘈杂的幻听消失了。
那些恐怖的幻象消散了。
饥饿感也变得麻木。
何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空灵状态。
这就是希苏德拉所说的感官剥离的终极阶段。
当肉体的感官因为极度虚弱而彻底关闭时，意识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何维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纯粹的感知。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那残存的血液在缓缓流动，虽然微弱，但依然坚韧。
他“看”到了每一个细胞核内，那六条螺旋状的DNA链条正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一条条微型的星河。
那是阿努纳奇留给他的遗产。
“原来一直都在这里。”
何维的意识向那些DNA链条靠近。
他发现，在这些基因链条的深处，隐藏着一些平时处于休眠状态的特殊节点。
这些节点在常规状态下是灰暗的，但在这种濒死的极端状态下，它们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高维感知的开关。
那是龙识的接口。
“激活它。”
何维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将自己最后的一点生命能量，像注水一样注入那些节点。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就像是一台关闭千万年的超弦计算机，重新接通了电源。
第五天，石室外。
希苏德拉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那只红色的独眼一闪一灭。
已经五天了。
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地宫内的何维心跳已经微弱到了危险的边缘。
“指挥官！”
希苏德拉的机械触手焦躁地敲击着地面。
“再过一个小时，如果不出来，我就必须违抗命令破门了。哪怕您杀了我，我也不能看着您饿死在里面。”
就在希苏德拉准备启动激光切割器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了厚重的玄武岩石门。
那不是声波，也不是电磁波。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威压。
希苏德拉那经过改造的电子脑瞬间报警，视野中弹出无数红色的乱码。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流干涉！”
“警告！空间曲率发生微弱畸变！”
“这是！”希苏德拉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一千年前，当阿努纳奇大人在地宫深处第一次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时，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高维龙威！
石室内。
何维依然闭着眼睛，盘坐在地。
但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像是一层被撕裂的幕布，一个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全新世界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虚无，而是无数震动的气体分子，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他“看”到了石壁，不再是坚硬的固体，而是排列紧密的原子晶格，中间有着巨大的空隙。
只要他愿意，他的意识甚至可以穿透这些空隙，延伸到外面。
他“看”到了门外的希苏德拉。
那个机械怪物的身体在他眼中变成了透明的结构图，核心处理器里流动的电流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读”懂那些电流代表的情绪——焦虑、担忧、恐惧。
这就是龙识？
不。
龙识不仅仅是透视。
何维抬起头，意识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积雪，直达苍穹。
他“看”到了地球磁力线在天空中编织成的巨大网络，像是一张保护着这颗星球的蓝色光茧。
他甚至“看”到了时间。
在这个高维视角下，时间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流逝，而是一种物质的震动频率。
过去的痕迹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水波一样残留在空间中。
“我看见了！”
何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了五天来的第一个声音。
在这个充满震动和频率的世界里，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深深烙印在他基因深处，属于阿努纳奇的那段记忆。
那段关于升维坐标推演过程的记忆。
之前，这段记忆对他来说是触不可及的高维信息。
但现在，在龙识的审视下，那些复杂的星图数据，那些晦涩的空间参数，全都变成了他可以被解析的几何模型。
何维的意识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那段记忆的核心。
他看到了阿努纳奇那张苍老的龙脸。
他看到了阿努纳奇在向恩利尔交出坐标时，那双金色竖瞳中一闪而过的、极度隐晦的神色。
那不是屈服。
也不是交易。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嘲弄。
何维的意识顺着那个坐标点延伸出去，跨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在脑海中重构了那个星域的模型。
随着模型的建立，何维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在三维星图中看起来完美无瑕、能量充沛的跃迁捷径，在这个高维视角下，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路。
那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混沌深渊。
“原来如此！”
何维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圈金色的光晕，中间是一道竖立的瞳仁。
龙瞳。
他不需要开灯，就能清晰地看到石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因为五天的绝食而瘦了一圈，肌肉也萎缩了不少，但他感觉体内充斥着一种高维的力量。
“希苏德拉。”
何维的意识直接穿透石门，在希苏德拉的电子脑中炸响。
“开门。”
“我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