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锋芒暗涌(1/2)
玲诺诺笨拙却坚定的尝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老宅后院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每日蜷缩在槐树下的躺椅上,但筱筱和雪棠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厚重的阴郁外壳上裂痕在蔓延。
她不再完全把自己裹成“粉色蘑菇”。毯子只盖到腰腹,露出覆盖着鲜红嫁衣的上半身。
最大的变化是日常的参与。每到饭点,她会自己从躺椅上下来,赤足踩地,缓慢却不再悲壮地走进堂屋,自己拿碗筷,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饭。动作依旧生疏拘谨,脊背却总是努力地挺直。洗碗也成了她固定的“任务”——仅限于她自己用过的那只碗。她依旧笨拙,水流会溅湿嫁衣构成的袖口,洗洁精的泡沫偶尔残留其上,如同落在鲜红花瓣上的雪,但那份专注和一丝完成后的微弱满足感,却日渐真实。嫁衣本身没有阴寒侵蚀或低语折磨,它只是她存在的一部分,一种永恒的、无法改变的形态。
筱筱的心情像坐过山车。看着玲诺诺努力挺直的脊梁和洗碗时抿着唇的倔强样子,她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一点点怪异的欣赏?但当她看到玲诺诺的目光偶尔落在雪棠身上,哪怕只是飞快的一瞥,或是雪棠出于习惯性地给玲诺诺递张纸巾时,那股熟悉的、尖锐的占有欲和烦躁又会瞬间冒头,让她忍不住想刺一句什么,又在话出口前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自己胸口发闷。
她知道玲诺诺在努力,她甚至…有点佩服这种笨拙的勇气。但“抢老婆”这根刺,依旧深深扎在她心里,稍微触碰就疼得厉害。她只能别扭地适应着这种变化,努力不让自己的“蘑菇警报”随时随地拉响。
雪棠则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淡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对玲诺诺的温和守护之外,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涟漪。那不是情爱,更像是对一个挣扎求生灵魂的…敬意?或者说是一种复杂的共鸣?她清晰地记得玲诺诺眼中那份破碎的骄傲和不甘,与此刻这个笨拙尝试的身影隐隐重叠。她依旧保持距离,动作克制,只在必要时伸出援手,却不再仅仅视玲诺诺为沉重的责任。偶尔递给玲诺诺纸巾或帮她拂开滑落脸颊的粉色长发时,指尖的动作会比之前多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一点点的变化,足以让感知敏锐的玲诺诺心尖微颤,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惶恐和压制。
烟渚镇的夜,静谧而深沉。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老宅的庭院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槐花将落未落的淡雅香气,混杂着泥土和夜露的清凉。
筱筱早已在雪棠怀里沉沉睡去,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呼吸均匀绵长。雪棠却没有睡意。她轻轻将手臂从筱筱颈下抽出,为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筱筱恬静的睡颜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靠在床边的漆黑剑鞘。
她需要静一静。
心中那股因玲诺诺变化而起的涟漪,以及自身剑道早已触及的瓶颈,让她心神难宁。锋芒之海在魂隙中隐隐躁动,雪鸢剑也在鞘中发出低不可闻的清鸣,仿佛渴望着更强烈的碰撞与释放。
雪棠赤足踏上微凉的庭院石板,无声地走到槐树下的空地。月光勾勒着她高挑清冷的身影,白发如雪,淡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内敛的锋芒。她缓缓抽出雪鸢剑。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华,剑刃处仿佛凝聚着流动的寒霜,那微弱的意识传来一阵亲近与欢悦的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雪棠只是随意地斜斜一指。动作似慢实快,轨迹玄奥难测。一股无形的、极其凝练的“势”骤然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细碎冰晶在凝结、悬浮、折射着月光,整个庭院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锋芒之海在魂隙中无声咆哮,与手中雪鸢剑的嗡鸣完美契合。
她开始舞剑。
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优美韵律,却比平日练剑时多了十分的凝重与内敛。每一剑刺出,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剑尖所指,月光都为之扭曲、黯淡;每一式挥洒,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无形的剑气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鲸,引而不发,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她正处于剑道极致后期的顶点,体内剑意的积累已臻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更强的剑道极致巅峰期!
她并非刻意追求突破,只是想梳理心中杂念,安抚躁动的锋芒。然而,当她心神完全沉浸于剑意流转,魂隙中的锋芒之海与雪鸢剑的共鸣达到某个极致时——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陡然从雪鸢剑上迸发!不再是微弱的意识波动,而是一道清晰、浑厚、仿佛来自亘古冰川深处的灵魂颤音!剑身光华大放,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庭院,清冷、孤傲、锐不可当!
与此同时,雪棠体内的魂隙猛地一震!那片浩瀚的“锋芒之海”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原本奔腾不息、已达圆满状态的剑意,在剑鸣的引导和自身积累的顶点压力下,开始发生质变!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能将万物都冻结再撕裂的极致冰冷剑意,如同破茧之蝶,在锋芒之海的漩涡中心喷薄欲出!
剑道极致后期,正向着巅峰期蜕变!
这个过程凶险而剧烈,需要绝对的专注。雪棠瞬间收敛了所有心神,淡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冻结了万年寒冰,所有外界的感知都被强行切断,只剩下魂隙中那场翻天覆地的蜕变以及与雪鸢剑血脉相连的共振。
玲诺诺并没有睡着。
嫁衣本体带来的更多是一种永恒形态的禁锢感和存在本身带来的孤独,而非直接的负面折磨。她只是习惯了在深夜独自蜷缩。就在她思绪纷乱时,庭院中那股骤然升腾而起、冰冷锐利到极致、并且正在发生惊人蜕变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感知!
“唔!”她闷哼一声,粉色的眼眸瞬间睁开,充满了惊骇!这股力量…是雪棠!而且…在突破!向着更强大的剑道极致巅峰期迈进!那剑意中蕴含的纯粹、霸道与超越的意志,让她同为深渊级的存在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震撼!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更深地缩进毯子里。但鬼使神差地,她微微撑起身,目光穿过槐树枝叶的缝隙,投向庭院中央。
月光下,那个白发的身影独立庭中,手中长剑光华万丈,清鸣声如同宣告新生的龙吟!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开锋的绝世神兵,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孤高与欲破苍穹的锐利。魂隙中那股正在质变、如同洪荒巨变般的气息,更是让玲诺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和向往。
那是力量的蜕变!是她曾经也渴望登临的境界!
玲诺诺看得呆了。忘记了自身的禁锢,忘记了筱筱的存在,粉色的眼眸里只剩下那道在冰冷月光与沸腾剑意中舞动的身影。专注、强大、凛然不可侵犯…这就是苏雪棠。那个让她爱慕、绝望、又不得不深深敬畏的存在。此刻雪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为突破自身极限而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力,像一团冰冷的火焰,灼烧着玲诺诺沉寂的心湖。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向往的光芒,在她粉色的瞳孔深处,悄然亮起。不再是卑微的爱慕,更像是对“力量”本身、“境界”本身的震撼与渴望。
砰!
堂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筱筱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老婆!怎么了?地震了吗?”她刚才在睡梦中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剑鸣和骤然下降的温度惊醒了。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栗色长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睡意全无。
然而,当她看清庭院中央雪棠的状态,以及感受到那股让她头皮发麻、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的恐怖剑意时,瞬间明白了。她的老婆…在突破!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但下一秒,她的目光扫过槐树下——
玲诺诺正微微撑起身,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近乎痴迷地望着月光下舞剑的雪棠!那份专注,那份震撼…让筱筱心里那根名为“抢老婆”的刺,猛地扎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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