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嫁衣如血(2/2)
“我妄图抓住不属于我的光…妄图得到不该有的温暖…是我痴心妄想…”
“既然…你不需要…既然…你视我为麻烦…”
她猛地攥紧了嫁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我就做回真正的我!”
“做回那个…只属于黑暗…只懂得毁灭的…人皮纸新娘!”
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腐朽纸张气息的诡异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玲诺诺体内弥漫开来!她身下的寒玉床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她身上的嫁衣,那些泥土和泪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剥离,重新变得鲜红如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玲诺诺缓缓坐起身。动作不再虚弱无力,反而带着一种僵硬而诡异的流畅感。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空洞的粉色眼眸深处,燃烧着幽暗的火焰。那身鲜红的嫁衣,如同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玲诺诺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这才是我…”
“玲诺诺…已经死了…”
“被你亲手杀死的…”
“现在活着的…是纸新娘…”
“只懂得…怨恨和…毁灭的…纸新娘!”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镜面,仿佛在抚摸另一个自己。
“雪棠…你欠我的…”
“筱筱…你也欠我的…”
“你们…都欠我的!”
“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镜中的倒影,那双粉色的眼眸,幽暗的火焰骤然炽盛!
雪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清玄为她安排的客房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左肩的伤口因为强行移动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但更痛的,是心。
玲诺诺那绝望崩溃的眼神,那凄厉的控诉,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自己亲手将那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推向了更深的、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
清微的箴言在耳边回响:“此乃真正的仁慈!”
真的是仁慈吗?雪棠只觉得满手血腥!
而筱筱…筱筱那声“不死不休”的诅咒,更是如同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不知道筱筱在哪里,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自己和玲诺诺的对话,更不知道…筱筱会如何回应她这迟来的、鲜血淋漓的“决断”。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她辜负了筱筱,也亲手毁灭了玲诺诺。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回到客房,清玄早已备好了新的伤药和干净的细布放在桌上。雪棠看着那些东西,眼神空洞。她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躺下休息。她只是走到房间中央,缓缓地、笔直地跪了下去。
冰冷坚硬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衫,刺痛着她的膝盖。但她毫不在意。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她需要惩罚自己。
为她的优柔寡断,为她的动摇,为她给筱筱带来的伤害,也为她亲手对玲诺诺施加的残酷!
她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如同赎罪的囚徒。左肩的伤口因为姿势而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新换的细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体的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承受着这份自我施加的酷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又渐渐染上暮色。
雪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干裂,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跪立和失血而微微颤抖。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脊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决心,来赎清自己的罪孽。
她在等。
等筱筱。
无论筱筱带来的是宽恕,还是更深的恨意与报复,她都愿意承受。
这是她欠筱筱的。
也是她欠自己的。
暮色四合,客房内光线昏暗。雪棠依旧跪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证明她还活着。
门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悄然远去。
雪棠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滴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