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新政铁腕撼九州,天下板荡起波澜(2/2)
同样的震动也传到了孙策的府邸。孙策先是一愣,随即拍案而起,脸上竟露出几分兴奋与了然。
“好!好一个刘协!手段够狠!这是要把天下世家都逼到他的对立面啊!”孙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中战意更浓,“公瑾,你看,我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周瑜相较于孙策的兴奋,则显得更为冷静和深邃,他轻摇羽扇,缓缓道:“伯符,朝廷此策,于我等而言,确是良机,亦是险局。其酷烈手段,必使天下未附之中小宗族、地方豪强人人自危。他们会发现,归顺朝廷非但无法保全富贵,反而有倾家荡产之祸。”
他走到江东地图前,手指点向扬州南部的会稽郡,以及荆南的桂阳、零陵、武陵三郡:“这些地方,山高皇帝远,多为宗族自雄,对朝廷本就羁縻而已。如今朝廷欲夺其田产,散其部众,彼等岂能甘心引颈就戮?”
仿佛是为了印证周瑜的判断,很快就有军士来报,会稽郡几家大族的联合使者,以及来自荆南三郡的宗帅代表,已秘密抵达吴县,请求觐见孙策。
密室内,这些来自南方的豪强代表们再无平日的倨傲,脸上充满了焦虑与决绝。
“孙将军!朝廷无道,欲行绝户之计!我等在会稽(或桂阳、零陵、武陵)虽非顶尖门阀,亦是地方栋梁,岂能坐视祖业被夺,族人沦为佃农?久闻将军雄才大略,仁义布于江东,我等愿举郡归附,唯将军马首是瞻!只求将军保全我等宗族基业!”
“是啊,孙将军!荆南之地,刘表羸弱,朝廷鞭长莫及。只要将军愿接纳我等,桂阳、零陵、武陵三郡,即刻易帜,奉将军号令!共抗暴政!”
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神色。周瑜微微颔首。
孙策朗声大笑,豪气干云:“诸位深明大义,策感佩于心!刘协无道,残害士民,我孙伯符既据江东,自当庇护一方,岂容暴政南侵?诸位既然信得过孙某,从今日起,会稽、桂阳、零陵、武陵,便是我孙策之地!诸位的田产、部曲,一切照旧!我孙策在此立誓,只要我孙氏旗帜一日不倒,必保诸位家业无忧!”
益州,成都,州牧府。
与邺城、吴郡的躁动不同,益州牧府内弥漫着一股沉疴与阴谋交织的气息。
病榻之上,刘焉面色蜡黄,气息奄奄,已是油尽灯枯之象。然而,此刻围在榻前的,并非只有他的子侄,更有以赵韪、王商、庞羲等人为首的益州本土世家大族的代表。
“我儿……”刘焉虚弱地呼唤着长子刘范。
刘范连忙上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刘焉还未开口,一旁的益州别驾赵韪已抢先一步,语气沉重而带着煽动性:“使君!长安惊变,天子失德,屠戮士绅,夺人产业,此乃亡国之兆啊!如今天下鼎沸,群雄并起,袁本初河北称雄,孙伯符席卷东南,我益州沃野千里,带甲十万,岂能再奉此暴君为主?”
王商也接口道:“是啊,使君!昔日孝灵皇帝时,朝纲紊乱,使君领益州牧,保境安民,德政广布。如今刘协比之灵帝,有过之而无不及!益州险塞,天府之国,正当顺应天命,另立明主,以安巴蜀之心!”
庞羲更是直接,对着榻上的刘焉和旁边的刘璋道:“使君病体沉重,益州不可一日无主!大公子(指刘范)仁厚爱民,深得众望。如今朝廷自绝于天下,我等何须再等候那虚无缥缈的任命?请使君为宗庙计,为益州百万生民计,即刻上尊号,继承大统,正位九五!我等必誓死效忠,辅佐新君,匡扶汉室(他们自己的汉室)!”
这番话如同一剂猛药,让病榻上的刘焉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犹豫,但深处,却有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野心火苗。他挣扎着看向刘范。
“公子!”赵韪厉声打断,“此非大逆,乃是存亡继绝!难道您要坐视我益州士民,将来如河北、关中士族一般,被那暴君抄家夺产,沦为贱民吗?唯有自立,方能自保!唯有称帝,方能凝聚全州之力,对抗朝廷!”
在益州世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逼迫与“劝说”下,在父亲刘焉那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有最后一丝疯狂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在一片“请使君正位!”“请公子继统!”的呼声中,颤抖着,默许了这一切。
未几,刘焉在病榻上“留下遗命”,溘然长逝。旋即,在赵韪、王商等益州大族的拥立下,刘范于成都匆忙宣布继承帝位,国号仍为“汉”,改元“建安”(与历史巧合),尽管仓促,尽管刘范内心惶恐,但益州,这块闭关自守的富庶之地,也在这股席卷天下的巨变中,选择了最极端的割据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