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折损(2/2)
那名成员完成任务后,明显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
而是某种深层的消耗。
“我觉得……我应该还能继续。”他对沈砚说。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当然能。”他说,“问题是——值不值得。”
这不是安慰。
而是现实。
折损的概念,很快被正式写入内部模型。
不再是隐含变量。
而是一个独立指标。
路径折损率。
它不评估成败。
只记录——
为了维持当前路径,付出了什么。
当这条指标第一次被量化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已经无法再假装“没有人被消耗”。
第五天夜里,一起看似偶然的事件,加速了折损的显性化。
那名被限制参与关键决策的探索组成员,在一次非正式讨论中,提出了一个大胆但未经验证的假设。
如果放在过去,这种假设至少会被认真记录。
但这一次,会议主持人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没有记录。
没有延伸。
假设,就这样消失了。
会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现在……不太适合这种讨论。”
这句话没有恶意。
却像一把钝刀。
沈砚是在第二天看到那份会议纪要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
不是某个人被忽视。
而是——
系统正在重新定义,谁还“值得被倾听”。
而这个定义,与能力、经验无关。
只与——
成本表现。
沈砚当晚写下了一段个人记录。
折损不是惩罚。
它是一种筛选。
筛选那些还能继续付出的人,
以及那些已经不再“划算”的人。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套机制持续运行,最终会筛选出什么?
不是最聪明的人。
不是最勇敢的人。
而是——
最不容易被消耗的人。
夜深时,沈砚再次走到遗址外围。
那片区域依旧沉默。
没有回应。
没有波动。
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感到:
真正的侵蚀,不在遗址之中。
而在他们自身。
当探索的代价开始以“人”为单位被结算时,
每一次继续,
都意味着有人会被留在后面。
屏幕上,一条新的趋势提示悄然出现。
长期预测:
高成本路径参与者数量,将持续下降。
沈砚盯着那行字,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明确的预感。
如果不做点什么——
第九卷的终点,
不会是某个宏大的真相。
而是一群仍然站着、却已经不再前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