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增量的门槛(2/2)
这条路,已经不再通向任何有效结果。
与此同时,另一种变化正在发生。
一些原本极端保守的组织,开始主动调整策略。
他们不再刻意压低目标,
而是选择在可控范围内,向真正的不确定性迈出一步。
这种变化,并不激烈,却极其清晰。
世界卷在对比前后行为时,生成了一条新的观察标注:
【风险姿态:回暖】
这并不是盲目的冒进。
恰恰相反,它伴随着更早、更清晰的终止承诺。
他们愿意走得更深,
但也愿意在代价失控之前停下。
沈砚在这些记录中,看见了一种久违的状态——
不是赌徒式的豪赌,
也不是表演式的谨慎,
而是真正的承担感。
然而,问题并没有消失。
未来增量的预测能力,正在迅速提升。
在足够多的数据下,系统已经可以在项目中期,给出高度准确的“增量趋势判断”。
这让部分决策者感到不安。
“如果我们已经知道结果大概率为零,
是否还有必要继续投入?”
“提前终止,是不是反而更理性?”
这些疑问,听起来无懈可击。
世界卷甚至给出了支持性的分析——
在资源效率维度上,提前终止确实更优。
但沈砚看着这组结论,却第一次露出犹豫。
因为他意识到,这套逻辑,正在悄然改写一个更深层的前提——
如果未来可以被计算到这种程度,
那么走向未知,是否还具备正当性?
他没有立刻调整规则。
而是让世界卷,记录下所有“被预测为低增量却仍选择继续”的案例。
这些案例数量不多,
却异常顽固。
它们往往来自个人或小型团队,
资源有限,
评估不占优,
却在面对“理性退出”的建议时,选择继续推进。
不是因为自信,
而是因为他们认为——
“我们还没走到该停的地方。”
当这些项目最终结束时,结果并不一致。
有的确实毫无产出;
有的却在最后阶段,意外打开了全新的可能性。
世界卷在回溯分析后,生成了一条让所有人沉默的标注:
【突破事件:低可预测性】
这条标注,直接否定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共识——
未来,永远无法被完全计算。
沈砚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未来增量的预测,只能作为辅助。
一旦它变成决策的唯一依据,
真正的未来,反而会消失。
于是,他在系统深层,写下了一条极短却关键的限制:
“预测,不得构成终止理由。”
这条限制,没有对外公布。
却在那一刻,
为第八卷保住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未知,仍然有存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