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答案被推迟的时代(2/2)
却宣告了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不再急于回答,
却更认真对待问题本身的时代。
答案被推迟之后,真正被拉长的,并不只是决策时间。
还有人们与问题相处的方式。
在稳定区的后续观察中,沈砚注意到一个细微却深刻的变化——
人们开始学会在“尚无结论”的状态中行动。
不是等待。
也不是逼迫系统表态。
而是调整自身的位置。
一项原本依赖明确规则才能运行的协作项目,在“答案未成熟”的标记下被迫暂停。
短暂的混乱之后,参与者自发拆解了任务结构——
将必须统一决策的部分,暂时搁置;
将可以并行探索的部分,先行展开。
结果并不完美。
有重复,有浪费,有方向偏移。
但当系统进入第二阶段评估时,这些“非最优路径”,反而成为重要参考。
因为它们展示了——
在没有权威答案时,人会如何补偿、试探与修正。
“你看到了吗?”婴轻声说,“系统不再只观察结果,而是在学习‘等待中的行为’。”
沈砚点头。
过去的模型里,等待是空白。
现在,等待本身,变成了数据。
引导员的权限在这一阶段被进一步压缩。
他不再被允许给出“临时结论”,
甚至不能暗示哪一种走向更可能被采纳。
“这很不舒服。”他坦率地说,“但也是必要的。”
“因为一旦我说了,
等待就会变质成依赖。”
稳定区的日志系统,开始出现一种全新的记录类型——
未回应请求。
它们被完整保存,
不被视为失败,
也不被自动关闭。
系统只是标注:
“已听见。
尚未回答。”
这一标注,被反复证明具有安抚作用。
人们不再担心被忽略。
只是接受——现在还没有结果。
沈砚意识到,这种变化,正在重塑“权力”的形态。
权力不再来自于立刻回答,
而来自于承担不回答的后果。
夜深时,他再次回到观察平台。
稳定区的灯光比以往更柔和,
并非亮度降低,
而是节奏放缓。
仿佛整个系统,都在为尚未到来的答案,
留出呼吸的空间。
沈砚在记录末尾,写下了一行未被系统自动归类的注释:
“推迟答案,并不是拒绝责任。
而是拒绝在尚未理解时,
就替世界盖章。”
这行字,没有被高亮。
也没有被转入决策层。
它只是安静地躺在记录里。
如同这个时代本身——
不急于被引用,
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