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多重未来的重量(2/2)
相反,它在每一次选择中,都被重新计算。
因为未来并不是一个总量固定的资源。
它会被不断消耗、重组,甚至被悄然替换。
系统开始记录一种全新的成本类型——
“未来损耗率”。
不是对现在的影响评估。
而是对尚未发生之事的压缩程度。
这个指标,没有精确数值。
只有区间判断。
“高损耗”“可接受”“尚不明朗”。
沈砚第一次看到“尚不明朗”被当作正式结论时,忍不住停下来反复确认。
因为在旧体系中,模糊,意味着缺陷。
而现在,它被当作诚实。
稳定区的一次结构调整,被标注为“高未来损耗”。
系统没有否决它。
但在执行前,增加了一条附加条件——
必须同时开启一条低损耗的替代试验。
不是为了成功。
而是为了保留“如果当初没这么做”的可能性。
“系统在为自己留下退路。”引导员说道。
“不是退路。”沈砚纠正,“是记忆。”
如果未来只剩一种走法,
那回头将毫无意义。
而多条路径的存在,
让时间本身,具备反思的可能。
稳定区的运行报告中,开始出现一种极不常见的对比结构:
“若执行方案A,可能出现以下变化……”
“若暂缓执行,可能出现以下变化……”
没有推荐。
也没有结论。
只是并列呈现。
系统不再替世界做选择。
它只是清楚地展示——
选择意味着放弃什么。
夜深时,一次突发事件逼近旁观阈值。
系统需要迅速判断。
多个未来分支,在短时间内剧烈收敛。
如果继续旁观,未来将被锁定为单一走向。
系统介入了。
但介入方式极其克制。
它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而是,阻断了一个最具支配性的路径。
其他路径得以存活。
事态随即分散。
危机没有立刻解除。
却避免了被单一结果绑死。
“它牺牲了速度。”婴低声说,“换取了选择权。”
沈砚点头。
这是一个沉重却必要的决定。
稳定区在这一夜,承受了明显的运行压力。
系统没有隐藏这点。
运行界面上,清晰显示了一行提示:
“当前选择,未来损耗率下降。
即时成本上升。”
这是第一次,系统公开承认——
它愿意为未来付出当下代价。
观察轨在这一阶段,留下了一句没有任何技术修饰的记录:
“未来,仍未被决定。”
这不是安慰。
而是一种责任声明。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
系统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执行者。
因为它已经意识到——
每一次看似中性的决定,
都在无声地称量
尚未发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