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被允许的偏差(2/2)
公共空间的“开放适配”开始显现出第二层效应。
那把椅子,终于被挪动了位置。
不是被管理系统回收,而是被某个不知名的人,移到了树荫下。
随后,又多出了一张。
再然后,是一块随意摆放的小桌。
没有审批流程,也没有集中行为。
这些物件的出现,甚至没有形成明显的聚集点。
它们只是让空间,多了一种可停留的可能。
“如果这是实验,”婴在轻声道,“那结果已经超出控制范围了。”
“所以它们不会再把这称为实验。”沈砚说,“而会试图重新命名。”
果然,新的公告在当晚出现。
措辞经过精心打磨——
“为提升居民心理弹性,部分区域将引入‘非目标性空间设计’。”
没有提自由。
没有提选择。
只是换了一个更安全的名词。
引导员在公告发布后,再一次找到沈砚。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规则代表的位置。
而是站在个人立场上。
“他们想把这件事,变成自己的决策成果。”他说。
“那是必然的。”沈砚点头,“规则无法承认自己被改变。”
引导员苦笑:“可即便这样,上层模型也在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这种空间,会降低长期可预测性。”他顿了顿,“但同时,也提升了个体留存率。”
这是一个矛盾的结果。
稳定度下降。
存在意愿上升。
“所以它们犹豫了。”婴在说。
“因为这是第一次,”沈砚接过话,“世界告诉它们——”
“人留下来,不是因为被安排得足够好。”
“而是因为,生活还留有余地。”
引导员沉默。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片树荫下。
有人坐着聊天,有人发呆,有人什么都不做。
却没有任何系统指标,显示出异常波动。
“如果继续下去,”他低声道,“稳定区将不再是原来的稳定区。”
“它会变成世界的一部分。”沈砚平静回应。
“而不是一层罩子。”
那天深夜,沈砚再次感知到体内灰白印记的变化。
它正在变得稀薄。
像是一种被不断分摊的重量。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意味着一件事——
他正在慢慢失去‘不可替代性’。
这本该是危险的。
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婴在察觉到他的状态变化,低声问:“你不担心吗?”
沈砚看着窗外,那些自发形成的小小停留点,语气平和:
“如果选择只能依赖某一个人存在。”
“那它迟早会消失。”
“现在这样,才是它真正活下来的样子。”
稳定区的夜,依旧被柔和的光照亮。
但在这片被精密计算过的世界里,
第一次,有些东西不再被计算。
而规则,也第一次意识到——
它或许无法彻底阻止变化。
只能,学着与之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