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醉意(2/2)
“你……这是醉了?”她试图偏头去看他的脸,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垂下的阴影。
“姜秣,”他闷闷地唤她,带着几分委屈,“这么久没见,你可有想我?”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扫过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萧衡安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答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我知道你向来不愿依靠旁人,可你总将我推得远远的,连我想护着你,你都不肯接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你就这般……信不过我么?”
姜秣一怔,感受到肩头的衣料似乎洇开了一点湿意。
她惊住了,萧衡安哭了?
在她印象里,萧衡安向来温和克制,何曾有过这般失态外露的时刻?她一时手足无措,扶着他的手不知该收紧还是放开,只能僵硬地任他靠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并非不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眶果然有些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少了平日的深邃,多了几分迷离与执拗。
“姜秣,我很难受,头很晕,身上也没力气,今夜,我能不能……不走了?就留在这里,好不好?”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语气脆弱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姜秣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确实不甚清明的眼神,心想他大约是真醉得厉害了,才会流露出这般情态。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化作一声轻叹,“我扶你去客房休息。”
萧衡安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将头又靠回她肩上,任由她半扶半抱地引着他往客房走去。
进了屋子,姜秣扶他在床边坐下,正欲转身去给他倒盏清水,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姜秣,”他刚坐下又起身,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点委屈和不安放大得清晰可见,“我本可以等,一直等下去……可你身边有太多人了,我害怕,”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怕你会答应别人,害怕你走得太远,远到我再也追不上,要何时,我才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这番带着醉意、却又直白得惊人的话语,搅乱了姜秣的心神。
她沉默了许久,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远处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等我出海回来,”她终于开口,“等我看过外面的天地,回来时我应能给回答你。”
萧衡安抬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话中的含义。片刻后,他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光彩太过灼人,以至于姜秣下意识想避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倾身向前,嘴唇毫无预兆地、不经意的、轻轻地印在了她的脖颈一侧。那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一个错觉,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却久久萦绕。
姜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肩头一沉。
萧衡安已经闭着眼,将全身重量都靠了过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是晕睡了过去。
…………她看着不省人事的萧衡安,终究只是无奈地轻叹,“真是醉糊涂了。”
她将人安顿好,正要抽身离开时,一只手臂又从被中伸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带了些力道,“别走……”他含糊地呓语,皱着眉心,似在做梦。
姜秣低头看去,他眼睫紧闭,眼尾保留着些许泪意,脸颊因酒意染着淡淡的绯色,像一只熟睡的狐狸。她静立片刻,终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任由他握着。
过了一刻钟,直到萧衡安的呼吸彻底变得沉缓悠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渐渐松懈,姜秣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抽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房。
回到自己房中,合上门扉,将满院月色与那扰人心绪的醉意一并关在门外。姜秣走到窗边边,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今日这酒,后劲似乎格外绵长。
她此刻只想睡觉,简单洗漱后便吹熄了灯烛,躺上床榻,或许是醉了累了,纷乱的思绪没能纠缠她,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而在另一间客房里,萧衡安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触之下,她肌肤的微温与细腻。
半晌,一抹极深的笑意,在他唇角缓缓浮现,没想到司景修装醉示弱这招还真是有用。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入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枕头里,那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从眼底蔓延至心底,将胸腔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