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迷雾深锁(2/2)
屏幕上显现出林震那熟悉的、略带潦草却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影印件:
“八三年冬,督办‘三江帮’连环走私案。其首脑狡诈,层级分明,核心成员不外露,多以合法生意为幌。常规摸排,如拳头打棉花,无处着力。”
陈默精神一振,仔细阅读下去。
“然,观其行事,有三处‘气脉’可循:一曰‘利’,分配需均,内讧必起于利不均;二曰‘信’,核心层必有坚不可摧之信任纽带,或血缘,或共患难,此为骨架;三曰‘惧’,对外严密,内部亦靠森严等级与残酷惩戒维系,此为其血肉。”
“破局之法,非强攻其核心,当从其‘气脉’脆弱处入手。查其利益链条之异常流动,寻其内部信任之裂痕,观其底层人员恐惧之源头。此三点,如三棱镜,折射其内里虚实。”
林震的分析,没有停留在表面行为,而是直指组织化犯罪的核心运行逻辑——利益分配、内部信任、恐惧控制。他将一个复杂的犯罪组织,看作一个有机体,寻找其新陈代谢的“气脉”。
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有一道电光划过脑海的迷雾。他立刻将林震的这三点“气脉论”,与“幽灵航道”案件的特征进行比对:
利:如此庞大的跨国偷运,利益链条必然复杂。资金如何流动?利润如何分配?不同环节(如招募、运输、接应、销赃)的组织者之间,是否存在利益不均的风险点?
信:能够进行如此高风险、长链条的协作,核心成员之间必然存在极强的信任纽带。这种信任是基于什么?同乡?战友?家族?还是某种共同的犯罪经历?
惧:组织运行如此严密,必然有一套残酷的内控机制。底层操作人员(如船员、当地联络人)在害怕什么?害怕组织?还是害怕某个具体的、令人恐惧的惩罚者?
他的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之前他过于聚焦于船只轨迹、人员身份这些“硬”线索,却忽略了这个犯罪组织作为一个“生命体”的内在运行逻辑和可能存在的脆弱点。
他继续在笔记中搜索与“跨区域流窜”和“非典型动机”相关的记载。林震在分析一起跨省流窜诈骗团伙时写道:
“流窜之贼,看似无根,实则有其‘巢穴’与‘粮道’。巢穴非固定居所,乃其感觉安全、易于藏匿、补充给养之区域;粮道亦非固定路线,乃其获取信息、物色目标、转移赃物之惯用通道。把握其‘巢穴’与‘粮道’之规律,可预判其动向。”
陈默将这些概念迁移到“幽灵航道”案件上:“巢穴”可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避风港,还包括那些法律监管宽松、腐败严重、易于获得补给的港口或沿海区域;“粮道”则对应其获取偷渡人员、进行资金结算、与陆地其他犯罪网络联系的隐蔽渠道。
至于“非典型动机”,林震在一个看似为财杀人的案例中,敏锐地察觉到凶手对受害者某种特定物品(与凶手童年创伤有关)的病态执着,从而修正了侧写方向。这提醒陈默,“幽灵航道”组织的核心动机,可能远比获取偷渡利润更复杂、更黑暗,需要从他们选择目标的特殊偏好、以及运作模式中蕴含的象征意义去深度挖掘。
结合“犯罪地理画像进阶模块”提供的空间分析工具,陈默开始重新审视所有信息。他不再仅仅绘制船只的物理轨迹,而是尝试在地图上标注出可能的“利益节点”(如可疑的资金汇入地)、潜在的“信任枢纽”(如某些有特定族群或犯罪历史背景的港口城市)、以及 ferred 的“恐惧控制区”(如某些发生过与偷渡相关暴力事件的区域)。
同时,他调整了对失踪人口的分析维度,不再仅仅看时空关联,更关注失踪者是否具备某些共同的特征(如特定的职业技能、身体状况、社会关系网络),这些特征可能指向组织更深层的、“非典型”的动机。
当他带着这份融合了林震古老智慧与现代化分析工具的新思路框架,重新走进分析室时,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冷静。他没有参与之前的争论,而是直接走到电子屏幕前,开始重新整合和解析那些碎片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