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无声证言（1/2）

第二阶段最终考核“风暴眼”的结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喧嚣或庆祝。简报室内，只有系统提示音冰冷的余韵和学员们几乎虚脱的沉寂。个人与团队双重第一的排名定格在大屏幕上，陈默的名字高悬首位。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寸，但意识深处，一股更强烈的悸动压制了生理的倦怠——来自“回溯沙漏”的牵引感，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

他没有参与队友之间劫后余生般的短暂交流，只是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几位战友点了点头，便以需要整理资料为由，第一个离开了简报室，快步走向他那间狭小、隔绝的宿舍。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隔绝。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床边。考核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度精神凝聚，此刻反噬般袭来。

就是现在。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念，默念启动。

没有剧烈的撕扯感，他的意识如同被一道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包裹，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这一次，掠过的画面碎片带着一种不同的质感——冰冷的金属仪器、模糊的显微镜视野、排列整齐的样本瓶……

紧接着，所有的光影向内坍缩，凝聚。

失重感消失，双脚落在了实地上。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福尔马林的微刺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生物组织的特殊味道，混合在一起，冲入他的鼻腔。

陈默猛地睁开眼。

环境彻底变了。

他正站在一个充满年代感的实验室里。墙壁是上半部分白色，下半部分刷着深绿色油漆。厚重的实木实验台上，摆放着老式的显微镜、离心机、天平以及各种玻璃器皿。头顶是发出稳定嗡嗡声的日光灯管。空气寒冷，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洁净与肃穆。

他低头，身上穿着一件略显肥大的白色实验服，里面是朴素的便装。他的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

他的目光立刻被实验台前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老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已然全白。他身材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白大褂。他正微微俯身，透过一台双目光学显微镜观察着什么，神情是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地调节着显微镜的微调旋钮，动作轻柔而精准。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了这位老者——阿瑟·哈格雷夫爵士，国际公认的法医科学巨擘，微量物证分析的奠基人之一，一个只在教科书和传奇案例中出现的名字！沙漏竟然将他带到了这位科学巨匠的身边！

哈格雷夫爵士似乎没有察觉到陈默的到来，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了微观世界之中。实验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证物盒，里面是几块来自某个犯罪现场的、颜色暗淡的纤维碎片和少量泥土样本，旁边还有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显示着一处荒僻的河滩发现了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女尸。

陈默意识到自己的角色——他似乎是哈格雷夫爵士的临时助手或观摩学员。

过了许久，哈格雷夫爵士才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旁边的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显微镜的目镜，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他转过身，那双透过老花镜片依然清澈锐利的蓝色眼睛，看向了陈默，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感。

“年轻人，”哈格雷夫爵士的声音温和，带着古老的牛津口音，语速缓慢而清晰，“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指了指证物盒里的纤维和泥土。

陈默上前一步，谨慎地观察着。纤维看起来是普通的深蓝色棉布，边缘磨损。泥土则是河边常见的淤泥，夹杂着细小的沙粒和水草残骸。他如实回答：“爵士，看起来是普通的衣物纤维和河边淤泥。”

哈格雷夫爵士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失望。他走到实验台另一侧，那里放着几个培养皿，里面是从受害者指甲缝里提取的微量残留物，经过初步处理，在显微镜下呈现出模糊的、形态各异的颗粒。

“那么这里呢？”哈格雷夫爵士示意陈默去看显微镜。

陈默凑近目镜。视野里是放大了数百倍的景象，可以看到一些皮肤碎屑、微小的矿物颗粒，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颜色各异的微小纤维。

“有一些……颗粒和纤维，爵士。很杂乱。”陈默努力分辨着。

哈格雷夫爵士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极其精细的镊子，在培养皿中小心翼翼地拨动了几下，然后示意陈默再次观察。

这一次，陈默注意到，在那些杂乱的背景中，有几粒非常微小、但形态异常规则的亮蓝色球状颗粒，以及几段极其纤细、呈现出特殊螺旋状的红色纤维。它们数量极少，几乎被其他杂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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