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怕的不是我(2/2)
锁链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缕焦发。
就在链尾将将甩直的刹那,他右手闪电探出,五指一张,不是抓链,是扣住链身第三节环——金光倏然迸发,不是灼烧,是“粘”。
链子被硬生生拽偏半尺,绷成一道满弓。
而弓弦另一端,正死死缠上桥头石狮子左前爪。
萧洋脚跟一旋,全身力道灌入右臂,金光顺着锁链倒冲而去,撞进石狮腹中。
轰——
不是炸,是“醒”。
石狮眼中幽光暴涨,腹内传来沉闷鼓声,仿佛有颗心脏在千年石胎里重新搏动。
下一瞬,整座石狮自内而外崩解!
不是碎,是“解构”——石粉未扬,先化为金灰,金灰未散,已裹着锁链倒卷而回!
常威只觉手中一沉,哭丧棒剧烈震颤,一股蛮横反力顺着锁链狠狠掼来——他脚下墨玉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一弯,重心猛向左斜。
他想稳住。
可左脚刚压实地砖,右脚却忽然一空——不是塌陷,是“失重”。
像踩进了一口看不见的井。
常威瞳孔骤缩,本能抬头。
正对上珍珍抬起的左眼。
她眼白里,三道符痕正缓缓旋转,像三枚微型星轨。
而马小玲的桃木剑鞘,已悄然抵住她自己右腕脉门——剑未出,咒未念,但那一点蓄势待发的寒意,已冻住了桥头三尺空气。
萧洋右臂还绷着劲,金光在指节处嗡嗡震颤,像攥着一根烧红的钢弦。
他眼角余光扫过珍珍——那三道符痕在她眼白里转得极慢,却沉得压人,像三枚坠入深潭的铜钱。
她不是在等时机。
她在等常威重心偏移的“那一瞬失衡”,等他膝盖弯下去、脚踝内旋、气沉丹田又来不及提气的刹那。
就是现在。
珍珍左眼一眨。
没有咒音,没有手诀,只有一张叠成三角的暗黄符纸从她袖口弹出,无声无息,却撞开空气一道微不可察的凹痕——“重力符·坠渊式”。
符纸没飞向常威,而是直直贴上他右脚前半寸的墨玉地砖。
“咔。”
一声脆响,轻得像蛋壳裂开。
可常威右脚下的整块墨玉,连同底下三寸阴骨岩基,瞬间塌陷三尺!
不是碎,是“被重量压瘪”——砖面凹陷如熟透柿子,边缘却光滑如镜,仿佛有只无形巨掌自地底攥紧、下压、再松开。
常威整个人猛地一栽,左膝砸地,哭丧棒脱手斜插进桥面,白幡还在狂舞,可链身已软垂如蛇。
马小玲动了。
桃木剑鞘离腕三寸悬停,鞘尖一点青芒倏然迸出,不是刺,是“钉”。
青芒落地即化为两道篆纹,如活藤缠住常威双足脚踝,纹路蔓延、收紧、嵌入甲胄缝隙——镇妖咒·缚灵桩。
不是伤他,是锁死关节筋络,叫他连抬脚踢腿都成奢望。
常威喉头滚动,想咬舌唤契,可舌尖刚抵上牙龈,就见萧洋已踏步上前。
靴底碾过他哭丧棒垂落的白幡,踩碎一截幡尾干痂,发出细响。
萧洋俯身,左手两指探入常威腰间暗袋——那里缝着一块冷硬墨晶,形如泪滴,表面浮着游走的灰雾状铭文。
他指尖一勾,墨晶令离袋而出,雾气骤然躁动,仿佛要挣脱禁锢。
萧洋拇指抹过晶面,金光渗入三分,雾气一滞,随即驯服流转,显出一行微光小字:“熔炉废料管·通行许可·时效:九息”。
身后桥头传来铁甲急叩声——锁魂卫阵列已乱,但第二批巡防鬼差正从雾中显形,哭丧铃声刺耳逼近。
“走!”萧洋低喝。
他反手将墨晶令往桥栏石缝一按。
晶面嗡鸣,石缝裂开一道幽光竖瞳,黑黢黢,深不见底,腥风扑面,带着铁锈与焦糖混杂的怪味。
马小玲一把拽起珍珍手腕,纵身跃入。
萧洋最后回头,瞥了眼瘫跪在地、甲胄泛起蛛网裂痕的常威——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嘶哑气音。
萧洋没听。
他抬脚,踹断半截哭丧棒,棍身翻滚坠入灰雾,眨眼被吞没。
然后,纵身一跃。
下坠。
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耳膜被气流撕扯,金光自动覆上体表,却压不住迎面扑来的灼热——不是温度高,是“气运被强行抽离”时留下的真空灼烧感。
风在吼,像千万人同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下坠持续了七息。
第八息,脚下触到软韧之物,似腐皮,似凝胶,又像一张巨大而温热的嘴,轻轻含住了他们。
三人落地无声。
四周漆黑,却并非全然无光——头顶极高处,有无数细线垂落,每一根都泛着惨淡银光,纤细、坚韧、微微搏动,像活物的血管。
萧洋抬头,金光悄然攀上眼睫,视野豁然穿透黑暗。
他看见——
那些银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从穹顶深渊垂挂而下。
每一条末端,都系着一个模糊人形。
有的穿道袍,有的裹僧衣,有的赤脚披发……
全都闭目悬垂,面朝下方,胸口位置,一缕缕金红气丝正被无声抽出,汇入黑暗深处。
而那黑暗的尽头,正传来缓慢、粘稠、令人牙酸的——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