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逆印?!谁给你开的(2/2)
珍珍深吸一口气,把袖口撕得更开些,露出腕内三道新结的血痂——痂下,皮肉正随那铜铃节奏,缓缓起伏。
萧洋最后扫了一眼廊壁。
最顶层,一只琉璃茧裂开细缝,里面的人缓缓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眼白全黑。
他没停。
抬脚,跨过门槛。
门后,阴影浓得化不开。门后不是森罗殿,是屠宰场。
空气里飘着熟肉焦香混着檀灰的怪味。
惨白光从穹顶裂隙垂下,照见一张张倒悬的青铜案几——案面蚀刻“劳”“役”“契”“偿”四字,字缝里嵌着未干的朱砂,正随铜铃节奏一胀一缩,像活物搏动。
旁听席在左侧阴影里,三排石凳,空着九成。
萧洋贴墙而立,脊背抵着冰凉符砖,砖缝渗出细密黑水,沾衣即蚀,他袖口已焦出三道豁口。
马小玲在他右后方半步,伞尖点地未抬,黑绸下颌线绷得极紧;珍珍蹲在最末排石凳下,指尖血痂崩开,新血滴进地缝,被瞬间吸尽——那血没落地,先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的“镇”字,一闪即灭。
高台在正前方。
秦坐在鎏金盘椅上,青面无须,袍角绣着七十二道锁魂链纹。
他左手执玉笏,右手悬在半空,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核。
核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不断翻涌的、粘稠的暗红,像冻住的胎盘血。
铜铃又响了。
三声,停顿,再三声。
“气运结算,终章。”秦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像用尺子量过,“本批阳间‘劳务余粮’,共计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九十一缕,折合阴德值——零。”
话音落,黑核嗡鸣,表面骤然浮起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九十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齐齐绷直,刺入台下跪伏的三十具尸身眉心。
那些尸身穿着褪色工装,胸口别着“森罗庭劳务派遣”铁牌,眼窝空洞,嘴角却统一向上扯开,露出被钢丝缝合的笑。
萧洋瞳孔一缩。
——马大龙就跪在第七个位置。
他脖颈歪斜,左耳后那颗痣被黑线勒得发紫,整张脸浮着尸蜡般的青灰。
可就在萧洋视线盯过去的刹那,马大龙眼皮猛地掀开。
没有眼白。
只有两团急速旋转的黑色涡流。
“呃啊——!!!”
不是嘶吼,是三百二十七万缕气运同时被抽离时,灵魂撕裂的真空爆鸣。
整个法庭嗡一声哑了。
铜铃断响。
连倒悬的青铜案几都震得簌簌掉灰。
马大龙尸身弓如满月,脊椎骨节一寸寸爆响,像有人在皮囊里拆解一架生锈的机构。
他张开嘴——不是喉咙,是整张脸从颧骨处裂开,豁成一道漆黑巨口!
黑核离手。
三百二十七万缕金线倒卷,全被吸进那张嘴里。
而马大龙胸前铁牌“咔嚓”碎裂,露出底下皮肤——那里根本不是皮肉,是一幅正在疯狂延展的墨色经络图,脉络尽头,赫然烙着一枚残缺阎印。
萧洋脑中炸开一道闪电。
不是孽魂夺舍。
是借壳。
马大龙早死了。
三年前失踪那晚,他就被当成了“容器胚体”,埋进禁井井壁养着,等今日,替黑核接引最后一道阎王权柄的反噬。
秦在坠落。
不是被拽下高台,是被那张巨口喷出的黑风掀飞。
他玉笏脱手,青面第一次扭曲:“逆……逆印?!谁给你开的——”
话没完。
一根触须破空而来,比刀锋更薄,比毒牙更冷,直插他左眼。
萧洋动了。
不是救人,是抢人。
他左手五指成爪,虚空一扣——廊外回音廊里,三十七只琉璃茧同时爆裂。
珍珍腕上血痂炸开,银线破袖而出,缠住秦右脚踝;马小玲伞面陡然翻转,黑绸暴张如幕,将秦下坠的轨迹硬生生往左偏移三寸。
触须擦着秦耳际掠过,“嗤”一声,削下他半片青面皮。
皮落地,化灰。
灰里,露出底下蠕动的、密密麻麻的蝇卵。
萧洋的手,已按在秦后颈。
指腹下,皮肉之下没有脊骨。
只有一串温热的、还在跳动的铜铃。
——森罗庭督办官,从来不是鬼差。
是铃铛做的傀儡。
他拇指重重一压。
铃舌断裂。
秦身体一僵,瞳孔里最后一点青光熄灭,像被拔掉电源的旧电视。
高台上,黑核悬浮不动。
它开始呼吸。
一涨,一缩。
像一颗刚剖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