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枉死城……物流专线(2/2)
活板豁口外,一道灰白人影立在断梁残柱之间,玄色官袍没沾半点尘,手里一把折扇徐徐展开——扇骨漆黑,扇面绘着九只闭目骷髅,每只眼窝里都嵌着一粒惨绿磷砂。
判官·陆。
他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僵在脸上,像一张刚糊好的纸,底下全是裂痕:“萧道友,走这么急?地府快递,不包签收,但包……埋单。”
扇面一摇。
“呼——!”
阴风裹着毒砂,劈头盖脸砸来。
不是吹,是泼。
砂粒细如齑粉,却泛着铁锈红,离体三尺便嘶嘶蒸腾,空气被灼出焦糊味。
珍珍刚探出半个身子,鬓角一缕发丝刚触到风边,瞬间卷曲焦黑,她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往后缩,指尖符纸还没拍出去,就被热浪掀得脱手飞散。
马小玲没躲。
她站在活板边缘,白衬衫下摆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左腕三处穴道血珠未干,金芒却已黯如将熄烛火。
她盯着判官脚下——那双皂靴踩着的,不是碎石,是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线,绕着他脚踝三匝,形如枷锁,又似锚点。
定风丹。
她右手探入衣袋,三枚赤红药丸已捏在指间。
没念咒,没掐诀,只是手腕一抖——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丹丸破空,划出三道微不可察的金弧,不攻人,不破风,直钉判官足前三寸地面。
弹落即炸。
无声无焰,只有一圈涟漪状的静滞波纹荡开。
判官·陆脚下一顿,扇子摇到一半,胳膊竟滞在半空——不是被缚,是“惯性”被抽走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进琥珀的虫,动作还带着前倾的力,身体却卡在原地,连眼皮眨动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萧洋动了。
他没看判官,甚至没看那柄扇子。
他右臂一收,掌心黑气骤然回卷,将悬在半空的通缉卷轴一把裹住,反手缠上腰间短刀刀柄——黑帛缠刃,血痕垂落,刀身顿时浮起一层幽光,仿佛吞了墨,又吐出刃。
他冲了。
不是直线,是斜切。
一步踏碎活板边缘锈蚀的钢板,第二步踩上判官被静滞的左肩,第三步——人已在判官背后,刀未出鞘,只将卷轴末端那道垂落的血痕,如绞索般勒上对方脖颈。
“解。”萧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出口屏障。”
判官喉结一滚,瞳孔缩成针尖。
他能感觉到那血痕贴着皮肤的寒意——不是冷,是“注销”。
只要卷轴认了他,森罗法庭的勾名簿上,立刻就会多一道“待审·陆”;而他若敢反抗,卷轴会当场将他魂魄抽离,封进帛中,变成一具行走的证物。
他手指一颤,袖中铜铃轻响。
活板正上方,那堵看似完整的岩壁,无声裂开一道竖缝——缝内不是山体,是暗红色砖砌通道,砖缝里渗着水光,水光里倒映着无数张扭曲人脸,一闪即逝。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还有铁链拖地的刮擦声。
萧洋没松手。
他盯着那道裂缝,目光扫过砖缝里一闪而过的倒影——其中一张脸,眉骨高耸,嘴角带痣,赫然是三年前失踪的伏羲石匠老周。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只是把卷轴,又往里勒了半分。
判官·陆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混着灰粉,在颈侧拉出一道黑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洋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崩塌的闷响:
“枉死城……物流专线?”
判官嘴唇一抖,没应。
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指甲,正一下、一下,轻轻叩着大腿外侧——叩击节奏,和远处传来的车轮声,严丝合缝。
萧洋没松手。
卷轴血痕勒进判官·陆的皮肉,不是割,是“蚀”——那点朱砂混着阴司墨写的勾名痕,正一寸寸往他印堂里钻,像活虫啃骨。
萧洋盯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忽然笑了下,牙缝里还沾着山灰。
“你怕死。”
不是问句。
是确认。
判官喉结上下一滚,汗珠砸在扇面骷髅眼窝里,磷砂微闪。
他指尖叩击大腿的节奏乱了半拍——车轮声却没停。
说明通道已启,但执法队还没到;也说明,这人连求饶都得掐着秒表,生怕多喘半口气,就被后台听见。
萧洋左手一翻,从马大龙后颈衣领里抠出一团东西。
不是血,是黏的。
半透明,泛浊黄,裹着细密黑丝,像冻住的胆汁混着蛛网。
那是马大龙吐出来的——三分钟前在通风管里呛咳时呕出的业力残渣,被萧洋顺手用符纸裹住、压在肋下,一直没丢。
他拇指一碾,糊开。
“别——!”判官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