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能碎也不能停(2/2)
琉璃球内,马大龙双眼暴睁。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均匀、冰冷、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像两枚被抛光过的铅弹。
他没看马小玲,没看珍珍,甚至没看自己胸前插着的导管。
视线钉死萧洋。
干枯如柴的手从玻璃罩内猛地探出——快得撕裂空气,带起一缕腥风。
五指张开,直取萧洋咽喉,指关节发出“咯咯”脆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骨头,而是生锈的铰链。
“萧洋——!”珍珍失声。
马小玲指尖一颤,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攻,而是疾点自己左腕三处穴道,逼出三滴纯金血珠,甩向琉璃球表面。
血珠未触球体,便在半空炸成细雾,金芒一闪即逝。
萧洋没退。
他侧身,让那五指擦着颈动脉掠过,袖口被刮开三道裂口。
左手顺势一托,扣住马大龙手腕内侧——不是擒拿,是截脉。
拇指狠狠压向少海穴,食中二指如锥,戳向青灵、极泉。
力道精准,狠绝。
可指腹下的皮肤下,没有搏动的筋络。
只有一根……微凉、柔韧、带着金属回弹感的管状物,正随着他施压,轻轻一缩。
萧洋眼神一沉。
——这不是经络。
是导灵管。
萧洋手腕一沉,指腹压住马大龙腕内那截导灵管的第三道节箍——凉、滑、微震,像按在一条冬眠的毒蛇脊骨上。
不是筋,不是脉,是嵌进血肉里的活体法器。
他指节绷紧,力道收了七分。
再重半寸,管壁会裂;再轻半分,这具躯壳就真成傀儡了——马大龙残魂最后那点金光还在眉心晃,薄得像一张纸,但没灭。
不能碎。
也不能停。
身后珍珍喉头一哽,符纸捏在指尖没敢甩——她认得那导灵管。
符箓宗典籍里写过:阴司“转仓”制式,三品以上督办官特批,内灌孽气,外接地脉,人若被控,五感断、神识封,只剩躯壳听令。
打不死,烧不烂,斩不断。
物理伤它,反激回流;灵力冲它,引爆业火。
马小玲没动。
她站在琉璃球三步外,白衬衫下摆被地下风掀得微微翻起,左腕三处穴道渗着细血,金芒未散,却已暗了两分。
她盯着马大龙后颈——那里,一缕灰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发根之下,凸起一道极细的青痕,形如针尾,隐没于皮下。
“缚神咒。”她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刀出鞘前最后一寸鞘音。
话落,她右手并指如剑,自眉心一点而下,划过咽喉、膻中、脐下三寸——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凝出三道金线,细如蛛丝,却嗡鸣不止。
金线疾射而出,在马大龙周身绕行三匝,骤然收紧!
“嗤啦——”
不是捆住,是“缝”。
金线勒进皮肉,却不破肤,只在表面浮起三圈灼烫符环,环内皮肤瞬间泛起龟裂状金纹,像瓷器被强行上釉。
马大龙暴伸的手臂猛地一滞,五指僵在半空,指节咯咯作响,仿佛有无数细钩正从骨头里往外拽。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嗬声,眼眶内死灰骤然翻涌,似有浊浪在铅色瞳仁深处撞壁。
就是现在。
萧洋右膝微屈,重心前压,整个人如弓弦满张,左掌却没攻,只是贴着马大龙后颈缓缓上移——避开那道青痕,指尖悬停在枕骨下方半寸。
他闭了眼。
不是看,是“听”。
听那青痕底下,一丝极微的搏动——不是心跳,是频率错乱的震颤,和黑印鼓胀的节奏完全一致,却更冷、更钝,像一口锈钟被人用冰锥敲响。
三品督办官·秦的印记。
控魂针。
他左手虎口黑印猛地一缩,像被无形之手攥紧。
不是痛,是共鸣。
阎王之力没炸,只有一丝——细如游丝,冷如井底寒泉,顺着指尖悄然渗出,附在指甲盖边缘,薄得看不见,却让周围三尺空气骤然失重。
他拇指抵住马大龙耳后凹陷,食指指甲轻轻一挑。
没有血。
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冰珠坠入铜盂。
一枚三寸长的乌黑细针弹出半分,针尾刻着云纹篆字:“秦”;针尖泛着幽蓝,沾着一点将凝未凝的灰浆——那是马大龙自己脑髓里析出的业垢。
针离体刹那,马大龙全身肌肉同时一松。
不是瘫,是“泄”。
像被扎破的皮囊,所有绷紧的力道、所有扭曲的关节、所有死灰眼瞳里的戾气,全数抽空。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向前栽倒。
萧洋单手托住他后颈,没让他砸在地上。
可就在那针尖离体的零点一秒——
“嗡!!!”
整座工厂剧烈一震。
不是地动,是“压”。
头顶岩层无声塌陷三寸,数百个转运仓玻璃罩齐齐爆裂,灰白结晶簌簌剥落。
青铜齿轮塔基座喷出黑烟,琉璃球表面浮起蛛网裂痕,裂痕里渗出浓稠如沥青的黑液。
中央雾气翻涌,聚而不散,凝成一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