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井底下不是地府,是包厢(2/2)
它回落时,在池面拖出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暗紫色涟漪。
和井口那层水膜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这池子不是容器。
是镜子。
而崔府君的投影……根本不在天上。
他在池底。萧洋的视线钉在那滴回落的金光上。
暗紫涟漪一荡即逝,却像烧红的针,扎进他太阳穴。
——井口水膜上的印记,也是这个色。
不是符,不是咒,是权限校验的“咬痕”。
他喉结滚了滚,没咽唾液,咽的是血味。
伏羲手臂还在震,指节抵着他小臂内侧,烫得皮肉发麻。
那不是恐惧的抖,是旧神残识对“系统底层协议”的应激识别——就像生锈的钥匙突然插进千年后锁芯,齿痕对上了,但整个锁都在尖叫。
马小玲左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驱魔棒只剩三寸,却再不敢往前送一分。
霜花已爬上她虎口,皮肤泛青,指甲盖下渗出细小血珠。
她没看手,只死盯着池面——那七道朱砂裂痕,正沿着冰晶纹路,往自己掌心倒爬。
不是冻住……是“卸载”。
她脑中闪过珍珍昨夜调试符纸时说的话:“阳间驱魔器,进了阴司私有云,连驱动层都认不全,一碰就蓝屏。”
可这里是哪?
地府?
不。
是审计库、是账房、是……化功阵的阵眼本身。
萧洋动了。
左手插进外套内袋,动作慢得像在拆一枚起爆器引信——指尖触到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牌,边缘刻着“察查”二字,底下压着陆之道颤抖签字时溅出的朱砂星点。
他骗来的。
用一句“你签,我替你烧掉第七卷‘隐寿簿’”换来的。
当时陆之道眼白全是红丝,像被抽干了魂。
他没犹豫。
玉牌离手,划出一道哑光弧线,“咚”一声沉入聚灵池。
没有浪。
金光只凹陷一瞬,随即翻涌——不是排斥,是接入。
池底幽暗处,骤然亮起九道竖瞳状光斑,与崔府君投影眉心那枚漩涡严丝合缝。
同一刹那,整座大殿地面金丝齐齐熄灭一拍,又猛地暴涨刺目金光!
嗡——!
不是声音,是骨髓共振。
萧洋后槽牙酸得发颤,耳道里血丝瞬间变热,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崔府君投影的巨脸,第一次……抽搐。
墨色竖目边缘裂开蛛网状灰纹,唇角那抹淡弧僵住,像服务器过载卡死的UI界面。
他抬起的手指还没落下,五指关节处竟浮出细密的、闪烁的蓝色错误代码——0x7F,权限冲突;0xDEAD,核心回滚失败。
大殿开始晃。
不是地震。是结构在“重载”。
穹顶星海碎成像素块,缓缓错位;伏羲女娲柱上的银色接口滋滋冒烟,蛇尾衔着的电路板噼啪爆开细小火花;两侧廊柱阴影里,无数半透明鬼差虚影仓皇奔走,手里捧着的生死簿全在自动翻页,纸页翻得太快,边角燃起幽蓝火苗。
马小玲猛地吸气——太静了。
刚才那叮咚铃声、合成器混音、甚至自己的心跳,全没了。
只剩一种高频嗡鸣,从脚底直钻天灵盖,像整座建筑在强行格式化硬盘。
她眼角余光扫见萧洋左胸。
金纹不再灼跳,而是……脉动。
一下,两下,与地面金丝明灭节奏同步。
与池中金光人脸明灭同步。
与崔府君投影眉心旋涡……逆向旋转。
他没交内核。
他把“察查令”当U盘,捅进了地府私有云的root目录。
而此刻,聚灵池表面,那层流淌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稠。
边缘泛起细微结晶纹,像糖浆冷却前最后一秒的拉丝。
池心,马大龙蜷缩的灰影忽然剧烈一颤——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正一明一暗,跟着萧洋左胸金纹……同频搏动。
萧洋没看池心。
他抬眼,直刺崔府君投影溃散的眉心。
嘴唇无声开合,只有他自己听见:
“查你妈的茶。”
金光一震,池面凝滞。
那层流淌的寿元蜜浆,突然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不是崩开,是“结晶”。
咔、咔、咔……
无数冰刺从液面暴起,尖端泛着珍珠母贝的幽光,却比淬毒的针更冷、比断骨的刃更利。
它们不朝一个方向射,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炸开,像一颗被捏爆的玻璃心,每一片飞溅的棱角都裹着活人的阳寿残响:婴儿啼哭的余音、老人咽气前最后一声叹息、壮汉挥锄时肌肉绷紧的闷哼……全被冻在晶体内,随刺破空,嗡鸣如万鬼齐哭。
萧洋动了。
左手闪电探出,五指扣住马小玲后颈衣领,往上一提——不是托,是拎。
她双脚离地,红绸甩出半弧,发丝被气流扯得向后绷直。
他腰背一拧,臂膀发力,整个人像甩链球般将她横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