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入冬(2/2)
周晓雯和李晓梅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周逸鸣吃得不多,但每次沈雯晴看向他时,他碗里的饭都在减少——他在认真地吃她做的每一口饭。
饭后,周逸鸣主动收拾碗筷。沈雯晴没拦着,坐在沙发上和周晓雯聊天。等周逸鸣洗好碗从厨房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送晓雯回学校。”周逸鸣说。
“哥你不回警校吗?”周晓雯问,“这个点还有公交吗?”
周逸鸣看了看表:“最后一班是九点,来得及。”
周逸鸣送两个女孩离开后,沈雯晴在空荡的屋里站了片刻,突然抓起手机拨了过去。
“回来。”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
十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沈雯晴拉开门,周逸鸣站在门外,呼吸间带着冬夜的寒气。“你——”
“闭嘴。”她打断他,一把将人拽进屋,反手锁门。没开灯,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的零星路灯光。沈雯晴踮脚吻上去,动作粗鲁,带着狠劲。周逸鸣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将她抵在墙上。
这一夜混乱而沉默。沈雯晴主导着一切,咬他肩膀,抓他后背,不许他说话。周逸鸣任由她发泄,只在失控边缘哑声唤她名字,被她用吻堵回去。
天微亮时,沈雯晴一脚踹在他腿上:“滚。”
周逸鸣沉默起身穿衣。沈雯晴裹着被子坐起,从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块钞票扔过去:“打车回你的警校。”
他弯腰捡起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刻进去。沈雯晴别开脸:“看什么?银货两讫。”
门轻轻合上。沈雯晴躺回床上,闻着枕间残留的气息,抬手盖住了眼睛。
待到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看外面了很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
接下来的日子,沈雯晴的生活恢复了忙碌的节奏。期末考临近,她不仅要对付《模拟电路》《信号与系统》这些硬课,还要兼顾网店的运营。好在有了李晓梅帮忙,发货和客服的压力小了很多。
一天晚上,她正在复习,手机响了,是方韫。
“雯晴!重大进展!”方韫的声音兴奋中带着几分狡黠,“你还记得李健吧?染色体结果出来了,XXY,克氏综合征,真被你猜中了!”
沈雯晴并不意外:“生殖能力查了吗?”
“查了!居然还有活性!医生说不是那种完全无精的类型,但自然受孕概率确实很低。”方韫顿了顿,“我跟他摊牌了,他哭了一晚上,但最后说不怪我,还谢谢我告诉他真相。”
“你们现在……”
“还是朋友。”方韫的语气轻松起来,“奇怪吧?知道真相后反而更能坦然相处了。李健这人……其实挺适合当闺蜜的,细腻,体贴,长得也清秀。”
沈雯晴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当朋友?”
“我在想……”方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兴奋,“你说,把他打扮成女孩怎么样?”
沈雯晴一愣:“什么?”
“你想啊,他本来就长得清秀,身材也瘦高,皮肤比我还白。”方韫越说越起劲,“我前几天带他去逛街,试了条裙子,效果绝了!他自己看着镜子都愣了好久。”
沈雯晴哭笑不得:“你别玩太过分了。”
“没玩,我是认真的。”方韫正经了些,“李健说,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有点……不一样。小时候就被别的男孩嘲笑太娘,长大后也交不到女朋友。现在知道原因了,反而释怀了。他说,如果能以另一种身份生活,也许会更自在。”
沈雯晴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他不是一时冲动?”
“所以我们说好了,慢慢来。”方韫说,“先从扮装开始,看他能不能接受。如果他真的觉得这样更舒服,那我……我就把他带在身边,对外就说是我表妹。”
“那你母亲那边……”
提到母亲,方韫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到这个,我妈昨天打电话来,说过完年让我回去见个人。”
沈雯晴心里一紧:“什么人?”
“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三十二岁,比我大整整十二岁。”方韫的声音里满是讽刺,“离过一次婚,有个五岁的孩子。我妈说人家条件好,有房有车有厂子,让我好好把握。”
“你答应了?”
“我答不答应重要吗?”方韫冷笑,“我妈说,“从我知道我是袁怀义女儿以后,我就知道母亲和那个男人培养我的目的就是联姻。”
沈雯晴握紧手机:“方韫,你别妥协。”
“我当然不会妥协。”方韫的声音坚定起来,“但我也不能硬来。我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真逼急了,她能跑来学校把我绑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方韫说,“过年我先回去,见就见呗,反正见了也不一定成。年后我找个借口回学校,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带李健一起回来。如果他真的愿意扮女装,我就跟我妈说我在杭州交了个女朋友,气死她。”
沈雯晴被她的计划惊呆了:“你认真的?”
“不然呢?”方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与其嫁个老男人当后妈,不如我自己选条路走。雯晴,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像你那么独立,那么有本事。但我至少可以选择不跳进他们给我挖的坑。”
沈雯晴沉默了。她知道方韫家境复杂,袁家是个什么德性,一直想用她的婚姻换取商业利益。这也是为什么方韫会在大学里这么“放纵”——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沈雯晴轻声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知道啦,就知道你最好了。”方韫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对了,你的那个哥们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他还缠着你呢?”
沈雯晴简单说了最近的事,包括周逸鸣帮忙搬家、留宿、以及她那种矛盾的心理。
方韫听完大笑:“沈雯晴啊沈雯晴,你真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都让人留宿了,还装什么装!”
“我是看他太晚回去不方便——”
“得了吧!”方韫打断她,“你要真烦他,直接让他滚蛋不就行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留他过夜,心里没点想法谁信啊?”
沈雯晴不说话了。
“听我一句,”方韫正经了些,“别跟自己较劲。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那小子要真像你说的,当兵两年脱胎换骨,现在又为你考警校,还这么死心塌地地守着你,这种男人错过了你上哪儿找去?”
“可是他家里——”
“他家里是他家里,他是他。”方韫一针见血,“两年前是他妈看不起你,又不是他。再说了,你家又不是没钱,你现在自己开着店,生意越来越好,未来可期,怕什么?”
沈雯晴沉默良久,轻声说:“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方韫柔声说,“但别对自己太残忍。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想跟他在一起也不丢人。至于那些过去的破事,该翻篇就翻篇。”
挂了电话,沈雯晴在窗前站了很久。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她想起周逸鸣睡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吃面时专注的表情,想起他今天早上离开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身体深处,某些记忆又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