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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临渊垂索·初窥门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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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日头被一层灰黄色的薄云遮蔽,光线惨淡。

营地中央空地上,四人探查小队已整装完毕。

叶飞羽身穿加厚棉布内衬,外套浸蜡油布衣——此刻未密封,只是披着。腰间挂满皮囊和工具袋:改良的三层面罩、密封水囊、荧光苔罐、炭笔皮卷、指南针,以及用软布包裹的四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碎石。背后是一个轻便竹架,固定着钢索、抓钩和一捆特制绳索。

杨妙真则是一身紧束的墨绿色猎装,外罩锁子软甲,重要关节处加缝了影蝎甲壳碎片。她将长发紧紧盘在脑后,脸上涂了防瘴的草药泥,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睛。长剑在背,腰间左右各插三把短柄破甲锥,小腿绑带上还别着两把匕首。

阿青的装备最特别。她除了常规物品,背上那个大采集筐里装满了各种取样工具:小巧的鹤嘴锄、不同规格的凿子、一套粗细不等的竹管(用于采集气体和液体)、数十个密封小陶罐。筐外侧挂着那根带铅垂线的简易坡度仪。她手中还握着一根长约五尺的探杆,杆头可更换为铲、钩、勺等配件。

石岩最为精悍。他舍弃了惯用的长柄刀,改用两把厚背短斧,斧柄末端有钢环,可连接绳索作为飞斧或攀岩辅助。腰间一圈挂满了飞爪、岩钉、楔子等攀爬工具。他负责背负最重的公用物资:额外的绳索、两把耐酸火把、急救包、以及三日的干粮清水。

林湘玉逐一检查四人的防护装备,亲手为他们调整面罩系带和油布衣的蜡封口。“下去之后,一旦感觉呼吸灼痛、眼睛刺痛,立刻密封油布衣,戴上面罩。阿青,你尤其要小心,取样时动作要慢,避免溅射。”

阿青用力点头。

阿石族老将四枚新制的“连心木符”分别交给四人。这不再是简单的感应符,而是叶飞羽与族老连夜改进的版本——将一小片黑石碎屑嵌入符中,再以祖石气息引导,使四枚子符之间能产生微弱的共鸣。

“握紧木符,集中精神,可以隐约感知到其他持符者的方位和大致状态。”族老叮嘱,“但极其消耗心神,非必要不要长时间使用。”

叶飞羽将木符贴身挂在胸前,与祖石并排。他能感到四枚子符之间似有若无的“线”,以及更远处,营地内那枚母符的稳定存在。

杨妙真看向叶飞羽:“最后确认行动计划。”

叶飞羽展开兽皮地图:“我们沿北侧岩壁下降,每十丈设一个安全锚点。下至四十丈左右,应能抵达石柱所在的岩台。首要目标:详细记录石柱遗迹的规模、纹样、材质,采集微小样本,并尝试用黑石探测其与地脉的关联。若情况允许,在岩台设立临时营地,再向下探查二十丈,接近金属声源区域。但——”他加重语气,“一旦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立即撤退:一、木符显示有人生命体征急剧恶化;二、听到金属声快速接近;三、坑洞内气体成分突变;四、我的命令。”

“明白。”三人齐声。

营地大门缓缓打开。门外,八名守山族战士已列队等候,他们将护送小队至铁脊坡边缘。更远处,西侧山林间的暗哨已增加至三组,严密监视着圣元帝国斥候可能的动向。

林湘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叶飞羽脸上。“平安回来。”

叶飞羽点头,转身迈出营地。

未时初,铁脊坡。

仅仅隔了一夜,这片区域的模样又有了变化。

昨日激战留下的痕迹还在,但地面那层暗红色的铁锈沉积物,颜色似乎更深了,踩上去发出干燥的“嘎吱”声,像踩在无数脆弱的虫壳上。更诡异的是,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金属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无味”的空白感。不是清新,而是像所有气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肺叶接触空气时本能的排斥感。

“瘴气浓度在下降。”阿青用一片试纸测试空气,纸片只微微泛黄,“但这不是好事。根据叶大哥的模型,污染气体被压制,可能意味着能量在向地下深处聚集。”

他们来到了塌陷坑洞的边缘。

一夜之间,坑洞的形态稳定了下来。直径约三十五丈,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裸露的岩壁上挂满干涸的暗红色热液痕迹,像大地溃烂后凝结的血痂。坑洞深处一片漆黑,昨日还能看到的暗红色光芒彻底消失了,仿佛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那种“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碎石滚落声,没有地底深处的轰鸣。就连将一块石头抛入坑洞,也听不到落地的回响——声音就像被黑暗吞噬了。

“我先下。”石岩将一根岩钉砸入边缘坚固的岩体,系上主绳,熟练地打好坐式安全结。他将另一根绳索系在腰间,绳头交给杨妙真。“我下十丈,找第一个锚点。确认安全后,以绳扯三下为信号。”

杨妙真握紧绳头,点头。

石岩转身,脚蹬岩壁,开始下降。他的动作稳健老练,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确认岩体稳固后才转移重心。身影很快被坑洞的阴影吞没。

上方三人屏息等待。叶飞羽握着木符,能感到代表石岩的那点“存在”稳定地向下移动。

约半刻钟后,手中绳索传来有节奏的三下扯动。

“安全。阿青,该你了。”杨妙真将阿青的绳索与主绳连接。

阿青虽然紧张,但动作并不慢。她将探杆横背在后,双手戴上皮革手套,深吸一口气,开始下降。叶飞羽紧随其后,杨妙真最后一个,负责检查锚点和收回备用绳。

下降过程缓慢而压抑。

岩壁并非垂直,有许多突出和裂缝,但岩质松散,常有碎石被碰落。每当碎石掉入下方的黑暗,都听不到任何回声,给人一种“永远落不到底”的错觉。光线随着深度迅速衰减,不到二十丈,周围已昏黑如暮。四人打开了荧光苔罐——那些封装在水晶小瓶中的苔藓发出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勉强照亮身周数尺范围。

“停。”叶飞羽在约二十五丈深处出声。他脚踩着一处稍宽的岩缝,手握木符,眉头紧皱。“这里……地脉的‘感觉’不对。”

杨妙真降至他身侧:“怎么?”

“从营地到坑洞边缘,祖石感应到的是一种‘死寂’,像是地脉流动被完全截断。但进入坑洞后,尤其是下到二十丈以下,这种感觉变了。”叶飞羽将手按在岩壁上,“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高压的静止’。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绷紧却未发。而且——”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黑石,用短柄锤轻轻敲击。

“咚。”

闷响在狭窄空间回荡。借着荧光,四人看到岩壁表面的灰尘被震起,在空中短暂形成了一片发光的、扭曲的网状纹路!这些纹路比在营地地面上看到的更密集、更紊乱,而且所有纹路的指向,都朝着坑洞更深处的某个中心点,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的蛛网。

“地脉能量没有消失,而是被强行‘压缩’和‘引导’向了,中心点应该在我们下方三十到四十丈处,很可能就是石柱遗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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