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雪落杭城商机来)(1/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雪落杭城商机来
淑芬次日一早在早餐厅用过早餐,便马不停蹄赶回工作室。刚踏进门,她就将我写的那张纸“啪”地拍在桌上,当即召集谢莉、荟英和兰兰开了个紧急小会。她把刷单补量、低价引流的底层逻辑掰开揉碎,讲得细致透彻,三人听得两眼放光,当场拍板敲定分工:兰兰负责对接荟英父亲的工厂,协助工人们注册淘宝账号,特意反复叮嘱收货地址务必错开排布,买家评价要写得真实自然,杜绝模板化套话;谢莉则去和快递员洽谈合作,敲定按单结算的空包费用,务必让物流轨迹做得滴水不漏,查无可查;荟英一头扎进电脑前,扒遍十几家爆款店铺的版型,结合自家工厂的生产优势,敲定了十几款成本低廉、款式新颖的基础款冬装,还定下了低于市场价一半的预售价格。
一切刚有条不紊地铺开,荟英就攥着一张设计稿快步冲过来找我:“哥,你看这款羊羔毛外套怎么样?我把领口改得更贴合南方人的脖颈线条,下摆加了可调节抽绳,定价五十九块九,预售期间直接压到二十九块九,等后续销量起来了,再把预售价的记录删掉。咱们设置十五天发货,肯定能冲一波销量!”
我扫了一眼设计稿上的款式,颔首应道:“可以,先备一千件的料子,别压太多库存。另外,让淑芬把淘宝店的主图全换了,主打‘工厂直供,亏本冲量’的噱头,评价区记得引导买家晒图,尤其是不同身材的买家秀,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淑芬素知我的行事风格,当即雷厉风行地修改了网页。当天下午,八十多个订单便涌进了后台,虽说半数都是工人刷的基础单,但店铺销量实打实涨了一倍多。接下来几天,新款轮番上架,无论哪一款,都以19.9元的促销价引流,几乎每天都有一款限时特价。一时间,店铺流量水涨船高,直接冲到了搜索页前排。诚然,部分款式19.9元的售价是亏本的,但算总账依旧有利润可赚。十天后,淑芬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难掩兴奋:“哥,昨天销量破三百件了!”我沉声吩咐:“继续加码,争取月底冲上类目热搜。”这一年的冬天冷得晚,荟英设计的几款羊羔绒外套恰好应季,刚卖掉一千件,后续销量便呈爆发式猛增。可我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档口库房里堆着的几屋子冬装,日销量仅为去年同期的三成。市场大环境太过疲软,下游的客户卖不动货,便不敢贸然补单,双方就这么僵着耗着。倒是工作室的档口生意还算稳当,只因当初定下的方针,便是主打广东市场年轻人的穿搭需求,备货多是轻薄款,而非厚重的棉服。
我正琢磨着搞一波大促拉动销量,杭州潇牌老板吴信文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北方棉衣已然全面滞销,接下来该轮到皮草和羽绒服的销售季,他仓库里还压着大批库存,只好主动打来电话:“木子哥,我这有批货想清仓,你要不要?”我直截了当问:“什么折扣?”他咬咬牙:“全清的话1.5折,挑款的话2折。”我当即应下:“好,我明天就过去。”挂了电话,我忍不住暗笑,这电话来得太是时候,我正愁亏本促销的资金压力,他这一批货正好解了燃眉之急。1.5折的新货,加上我之前3折囤的库存,折中下来,非但不用亏本,还能赚上一笔。
心思既定,我立刻制定促销方案:全场冬装三折起批,拿货满100件奖验钞机一台,满200件奖传真机一台,满400件直接奖32寸液晶彩电一台。
第二天,我乘飞机赶往杭州,刚走下舷梯,细碎的雪花便扬扬洒洒地飘了下来,杭城陡然降温。吴信文驱车接我去工厂,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看着漫天飞雪,脸上渐渐露出悔意,嗫嚅着开口:“木子哥,这天说降温就降温,棉衣马上就要好卖了,1.5折实在太亏了,你看能不能涨到2折?”我挑眉冷笑:“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我人都到了,你却坐地起价。行,这货你留着自己卖2折吧,我走了。”他慌忙拽住我的胳膊,陪笑道:“哎呀,哥别生气,我实在是顶不住库存压力,想少亏一点罢了。”我淡淡瞥他一眼:“我不拿货,你就不用亏了,这不正合你意?”
话音刚落,一个气势汹汹的汉子就闯进了办公室,张口就是外地口音的普通话,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讨债人。吴信文显然不认识他,想来是有人花钱雇来的。我见这架势,怕是要动手,想起吴信文当过英文老师,懂英文,便低声用英语提醒他:“别被他吓住,硬气点。”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挽起袖子便要动手。那汉子虽听不懂我们说什么,但见吴信文突然挺直了腰板,我又起身逼近,顿时明白碰上了硬茬,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吴信文趁机叫来保安,将他架了出去。
送走讨债人,吴信文满脸歉疚:“让你见笑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劝过你别盲目生产,这两年亏惨了吧?”他长叹一声:“唉,悔不当初啊,要是早听你的,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你的库存我全要了,当场结清货款,折扣我加到1.6折,你要是同意,现在就安排工人打包发货。”他大喜过望:“行!”当即吩咐工人清点库存,打包装车。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批货不到两万件,不算多。随即我拨通毛毛的电话,吩咐道:“你给红群和小琴打个电话,就说找我有急事,打我电话打不通,问我是不是在她们那儿。就说吴信文打电话让我来拿折扣货,结果他电话也打不通。等她们联系上我,就让她们给我回个电话到虎门。”毛毛秒懂:“明白了哥,你是想让她们主动求着你拿货,好压价。”我笑了笑:“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没过多久红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切:“木子,你来杭州拿折扣货了?帮我家也清一清呗。”我故作忙碌:“等会儿再说吧,我这边正忙着呢,潇牌两万件货,1.5折全清了。”说完便挂了电话。下午两点多,红群的电话再次打来:“木子,我们的司机已经到潇牌楼下了,来接你。”我慢悠悠开口:“让他稍等吧,对了,你派人来接我,是准备也按1.5折给我吗?”她犹豫片刻,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加了折扣你肯定不乐意,就1.5折吧!”我应道:“行,我等会儿过去。”
刚挂了红群的电话,吴文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问我在哪儿。我如实答道:“刚要去鸿凡红群那边。”她急忙说:“那你也来我们这儿一趟,帮我们清点库存呗。”我找了个借口:“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天再说吧。”她连忙道:“那你晚上住我们这儿的五星级宾馆吧,直接去大堂吧台报名字就能拿房卡。”我应了声“好,谢谢”,便挂了电话。随后又给毛毛打了个电话,让她去虎门时尚电器城买一批传真机、验钞机和电视机,放在档口当促销奖品。
赶到鸿凡厂的仓库时,我当场就愣住了——满满当当五六万件棉衣堆得像小山。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打怵,这么多货全拿回去,压力着实不小。但转念一想,1.5折的价格,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就算今年卖不完,明年也能继续卖。我心一横,咬牙全要了。
晚上,我没赴红群的宴,也没去吴文琴安排的宾馆,而是打了辆车直奔晓棠家。上次来杭州,没能抽空看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到她家时,晚饭还没开始,晓棠妈正在厨房里忙着炒菜,晓棠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连忙站起身:“木子来了,外面下着雪呢,冷不冷?我这就开空调。”我笑着摆手:“爸,不冷。”又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可馋你做的菜了!”晓棠妈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来得正好!我今儿个就跟有预感似的,特意买了你爱吃的羊肉。”
我扫了一眼客厅,没看见晓棠和林薇的身影,便问道:“爸,晓棠和林薇呢?”晓棠爸答道:“还没到呢,估计是下雪路滑,堵车了。”我看了看时间,按说早该到了,便给晓棠打了个电话:“喂,怎么还没到家?没出什么事吧?是不是加班了?”晓棠的声音透着雀跃:“路上堵车呢,马上就到啦!”
等晓棠和林薇进门,晚饭便正式开席。一大盘红烧羊肉、一条清蒸鱼,再配上几个清爽的炒菜,晓棠妈还烫了三瓶黄酒。喝着温热的黄酒,浑身的寒气都散了。晓棠坐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晓棠妈笑着打趣她:“木子一来,你就跟个人来疯似的,多大了还没个正形。”林薇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晓棠这几天天天念叨哥,还真被她念叨来了。”晓棠仰头朝我眨眨眼,得意洋洋道:“这叫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我就知道哥肯定感应到我想他了,所以才来的,对不对哥?”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点头:“对,说得一点没错。本来今天忙得脚不沾地,轩牌老板娘给我订了宾馆,鸿凡厂也请我吃饭,我都推了,就知道你想我了,特意赶过来的。”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聊天,晓棠却突然说要早点休息,拉着我去洗澡,还不由分说把我拽进了她的房间。我有些窘迫:“你就不怕爸妈看见笑话?”她踮起脚尖,在我耳边吐气如兰:“不会的,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第二天,轩牌派来的司机准时接我去工厂,我又从吴文琴那里拿了两万多件货。吃过午饭,我便回了晓棠家。跟潇牌和鸿凡联系了一下,得知货已经发出去了,鸿凡的货今天先发了一部分,剩下的正在打包。算下来,足足十万件棉衣正在运往虎门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能全部到货。
我躺在床上休息,拿着手机计算着这批货的盈亏平衡点,算清楚心里有了底,便安心睡了过去。晓棠妈知道我今天要回家吃饭,特意请了三个小时假,提前买了菜回来做饭。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意识昏沉,分不清是梦是醒。后来,感觉有人躺到了我身边,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身体。渐渐的,我浑身燥热起来,翻身将身旁的人压在身下。当身体紧紧交融的那一刻,我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晓棠妈的脸。我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午睡。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双臂紧紧抱着我。事毕,我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了,不然我真不敢再来了。要是被爸和晓棠发现,你可怎么办?”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了抱我,然后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不会被发现的,我去洗菜做饭了。”她顺手将用过的卫生纸揉成一团带了出去。我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房间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床单被套,将几根散落的长发捻起来,丢出了窗外。我心里暗暗盘算,回深圳后,一定要帮晓棠爸找个老中医,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病。我不想再和晓棠妈保持这样的关系,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让谢莉帮我订明天回深圳的机票。谢莉在电话里打趣道:“哥,你怎么又去杭州了?跑得可真勤快,我马上帮你订!”没过多久,航班信息便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是明天上午十点多的机票。
次日,我没让林薇送,独自打了辆车直奔机场。落地深圳时,淑芬早已等在出口,刚坐进车里,她就按捺不住眼底的亮,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哥!这几天生意好得离谱,打包都打得手发麻!三个车板师傅和纸样师下班前都过来搭把手,我们还跟快递公司签了长期合约,运费又降了一大截!”
我满意地点头,指尖敲了敲膝盖:“好,现在我们总算学会双脚走路了。记住,创新不能停。以前淑芬你设计的款式偏中规中矩,少了点抓人眼球的劲儿,荟英这丫头不一样,灵感多脑子活,总能举一反三,捣鼓出不少新颖款式。毕竟她从小泡在服装堆里长大,经验足,底子厚。”
回到工作室,荟英几乎是第一眼就瞥见了我,当即丢下手里的布料扑过来,双臂紧紧圈住我的腰,声音里的雀跃都要溢出来:“哥!淘宝店彻底火了!太高兴了!”我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这都是你的功劳。”她却用力摇头,脸颊蹭着我的衬衫:“才不是!是淑芬姐想出的好办法,才能把销量冲上去的。”
谢莉站在不远处的裁床边,看着我们,唇边漾开一抹会心的笑,朝我使了个眼色:“哥,你过来一下。”我松开荟英,跟着她走进隔壁的办公室。她让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自己则挨着椅边坐下,肩头轻轻抵着我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哥,我粗略算了笔账,今年的业绩保底能冲五百万了。我想跟你聊聊年底分红的事。”
我摆摆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的文件夹:“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她却认真地摇头,眸光清亮:“那不行,这种大事,必须哥说了算,其他的事我都能替你做主。”我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得像早就打好了腹稿:“我的意思是,按我之前跟荟英、倩倩说好的,先扣五个点的股份出来,这样我和荟英各占25%,倩倩占15%,加起来一共65%。剩下的35%,由哥你来分配。哥,你觉得这样行吗?至于淑芬,我们还没跟她提过让她入股的事,我觉得暂时先别给她股份,免得夜长梦多,多考察她一段时间,总归心里不踏实,年底你给她包个丰厚的年终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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