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雨润病榻,温言解意)(1/2)
第二百六十四章 雨润病榻,温言解意
五点钟的杭州城站,夕阳正浓照得站外广场远处一片红色剌眼的光影,出站口的人流里,林薇的身影一眼就能望见。她穿着浅色衬衫,手里攥着车钥匙,见我们出来便快步迎上来。我笑着打趣:“你怎么掐着点来接我们?”她眉眼弯弯,扬了扬手机:“是晓棠发信息说你们几点到的呀。”我这才恍然,方才在电话里跟轩牌老板娘絮叨时,她竟还惦记着安排接站。
回家的路上,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焦虑:“晓棠,妈从诸暨回来后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早上还发高烧了。”晓棠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眉头拧起:“肯定是陪了奶奶两夜累坏了,又没休息好。”我侧过头问:“没送医院看看吗?”“我劝了,她死活不愿意,”林薇叹了口气,“今天还硬撑着去上班了。”我当即沉了脸:“这可不行,高烧哪能硬扛,必须去医院。”
车子刚停进小区,我和晓棠便直奔晓棠妈房间。推开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热天的,房间没开空调,她竟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我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我心头一紧,估摸着得有三十八九度。“妈,咱们去医院挂瓶盐水吧,”我轻声劝道,“这么烧着不是办法。”她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出一身汗就好了,估计是在医院陪夜着凉了。”“那怎么行?”我加重了语气,“您这烧得厉害,不看医生我们晚上也睡不安心。”晓棠也红了眼圈,拉着她的手哽咽:“妈,听木子的,去医院吧。”见女儿快要哭了,晓棠妈这才缓缓坐起身,我连忙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转头对林薇说:“把车钥匙给我,我送妈去医院。”晓棠也要跟着,我按住她:“你在家休息,别也累倒了,这里有我。”林薇接过话:“我留下来买菜做饭。”“不用那么麻烦,”我摆摆手,“你们俩就在小区门口饭店吃点,我们从医院回来肯定过饭点了,我们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医院里的检查结果印证了猜想,确实是着凉引起的重感冒。医生开了退烧药,又安排在观察室挂了瓶盐水,折腾到天察黑才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的小饭店,我停下车,扶着晓棠妈慢慢走进饭店。她没什么胃口,我跟老板娘嘱咐了煮一碗清淡的菜粥,自己则点了两个炒菜,喝了瓶黄酒,匆匆扒了半碗饭便结了账。
回到家,我让晓棠妈先吃了退烧药,又帮她加了一床被子:“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我特意嘱咐她别关房门,有事随时叫我们,随后便和晓棠各自回房休息,房门也虚掩着。半夜里,我隐约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晓棠:“去看看妈是不是要上卫生间。”没过多久,晓棠回来轻声说:“妈说出了点汗,现在在冲凉呢。”我松了口气,出汗了就好,想来是退烧了。等晓棠妈回房,我们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清晨,客厅里的动静把我吵醒,晓棠还在熟睡。我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客厅,看见林薇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飘出淡淡的粥香。她见我起来,笑着打招呼:“哥早,你怎么起这么早?早饭我来做,你再去睡会儿。”“我以为妈醒了,我醒了就睡不着了,”我笑了笑,洗漱完泡了杯茶,走到阳台抽烟。黄梅天的雨丝斜斜织着,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凉意。林薇煮好粥,又下楼买了热腾腾的包子,晓棠也醒了,她径直走进母亲房间,拿出体温计量了量,出来对我说:“妈还有点低烧,37.3度。”话音刚落,晓棠妈也走了出来,精神好了些。“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晓棠劝道。她却不以为意:“没事,昨天早上37.5度我都去上班了。”“那不一样,”我接过话,“您咋天烧了一天已经透支身体了现在还有低热,不休息好下午热度可能还会升高。”说着,我让晓棠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给单位打个电话请假,今天必须在家歇着。”她拗不过我们,只好拨通了请假电话。
吃过早饭,晓棠和林薇便上班去了。我让晓棠妈回房间休息,自己则出门去了菜市场。买完菜,路过小区门口的果品店,又挑了两个熟透的西瓜。回到家,我先榨了一大杯西瓜汁,端进晓棠妈房间:“妈,喝点西瓜汁,我以前发烧喝这个退得快,您试试。”看着她喝完,我才拿着空杯子退了出来。
临近中午,我一边做菜,一边熬了杯葱姜可乐茶。饭菜做好后,我端着可乐茶走进房间,却见晓棠妈脸色依旧绯红。我伸手一摸,额头又热了起来。“妈,早上没吃药吗?”我皱起眉。她有些不好意思:“忘了。”“药呢?赶紧再吃一次,”我说道。她指了指床头柜抽屉,我拿出药,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她手里,看着她服下,又把葱姜可乐茶递过去:“把这个也喝了,发发汗。”我又从我们房间抱来一床被子,等她喝完茶,便把三床被子都盖在她身上。
我坐在床边陪她聊天,约莫二十分钟后,她开始不安地扭动身子,想掀开被子。“别掀,”我按住她的手,“觉得热就对了,马上要出汗了。”她像个孩子似的挣扎着:“热得难受。”我干脆用双手按着被子,不让她乱动。她力气没我大,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我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着汗,她却突然用力挣扎起来,我只好俯身趴在被子上,死死按住。“难受死了,”她喘着气,额头和脖颈的汗越来越多。折腾了十几分钟,她突然不动了,看着我嗤笑一声:“你这姿势,要是有人进来看到,还以为你要非礼我呢。”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确实有些暧昧,脸颊瞬间发烫。她笑得更欢了:“哟,还脸红了。”“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挠了挠头。“我累死了,衣服都湿透了,”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掀开被子一角,果然看见她的睡衣已经湿透,连忙用纸巾帮她擦着脸的汗。“木子,你压得我动弹不得,身上全是汗,”她抱怨道。“出汗了就好,再坚持一会儿,”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凉了下来。“现在头不疼了,就是没力气擦汗,这纸巾不管用,”她指了指湿透的纸巾,“你去拿条干毛巾来。”
我快步取来干毛巾,她解开睡衣的扣子,示意我帮她擦。“你自己擦吧,我也不知道该擦哪里,”我有些局促。“全身都是汗,要不我去冲个凉?”她问道。“刚出汗不能冲凉,容易再着凉,”我连忙阻止。“刚才挣扎了半天,现在全身发软,实在没力气自己擦,”她胡乱在自己胸口擦了二下就把毛巾递给我,“你帮我擦后背吧。”她侧过身,我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湿透的睡衣,她里面穿着我之前帮她买的塑身内衣,此刻也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我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后背和身体两侧,她解开了旁边的胸罩扣子让我把前胸也擦一下,她又说睡裤也湿了,自己弓起腿脱了下来,我便帮她把全身的汗都擦干,毛巾拿出来时已经湿透。我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洗毛巾,又回来帮她擦了一遍。“这下舒服多了,”她长舒一口气,笑着说,“你这办法还真灵。”“等半小时再去冲凉,我先去把客厅空调关了,”我说道,然后抱起湿透的睡衣裤和被子,走到阳台间塞进洗衣机坐在沙发上喝茶。
过了一会儿,晓棠妈穿着内裤一只手拿胸浴袍档着胸口,另一只手里拿着刚才脱掉的塑身内衣慢悠悠的走进卫生间,路过客厅时,她似乎丝毫没有避讳我,径直走了过去。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头转向阳台,假装看着外面的雨景。
她洗完澡,在卫生间里喊我。我走过去问:“怎么了?”“忘了拿干净的内衣内裤,在衣柜右边中间的抽屉里,”她说道。我连忙去卧室抽屉里找了一套,递给她。她穿好浴袍出来,我让她坐在沙发上,泡了杯加了盐的温开水:“补充点水分和盐份。”随后,我走进她的房间,把湿透的床单也抽了下来,放进洗衣机一起清洗。
我坐在她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了?”“没事了,就是身体还有点软,肚子有点饿,”她笑着说。我拿出体温计帮她量了量,36.9度,已经恢复正常了。“太好了,那咱们吃午饭吧,都十二点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着她午饭时胃口不错,我彻底放了心。饭后她想收拾桌子,我连忙拦住她:“你坐着休息,我来就行。”收拾完,我走到阳台抽烟,并把洗好的床单被套凉晒在阳台内的架子上,外面的雨还在下,黄梅天的潮湿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倒也不算闷热。晓棠妈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抽完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妈,在想什么呢?”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恍惚:“没想啥,就是想起刚才你趴在我身上的样子,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晓棠爸在我身上时,我们也弄得全身是汗。”“二十多年前?”我有些疑惑。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轻声说道:“是啊,整整二十多年了。后来晓棠出生,我全身心都放在她身上,他却整日喝酒抽烟打牌,常常半夜三更才回家,因为晓棠晚上要哭闹,我们那时候就分房睡了,我跟晓棠睡,他一个人睡一间。再后来晓棠单独睡了,我们才又睡在一起,可他那方面已经不行了。我们也经常吵嘴,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生理问题,让他把酒烟戒了试试,可他早就上瘾了,怎么也戒不掉,唉。”“我听晓棠说过,她小时候你们经常吵架,只有她哭了,你们才会停下,”我轻声说道。她点了点头,眼里泛起水光:“是啊,都怪我们,让孩子受委屈了,也养成了她爱哭的性子。”“男人这方面的问题,确实跟过量喝酒抽烟有关系,”我叹了口气,“我以前也嗜酒,后来戒掉了,现在已经没酒瘾了。”“看得出你克制力很强,”她说道。“妈,您别夸我了,其实我性格挺容易冲动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凑近我,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别一口一个妈了,怪怪的,我才比你大几岁。”“那也不能叫姐啊,辈分不能乱,”我说道。她没说话,顺势躺了下来,头枕在我的腿上。我顿时僵住了,想推开她,又怕伤了她的心,只能任由她躺着。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珠,我忽然觉得这个看似要强的女人,心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委屈。
她伸手抱住我的腰,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木子。”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别多想了,闭眼休息一会儿吧。”她的手慢慢伸进我的T恤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我身体微微一僵,生理上有了些反应,但还是努力克制着,但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渐渐的,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眼角挂着泪珠,似乎是睡着了。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溅起细碎的水花。客厅里我提前开了空调抽湿,微凉的风裹着淡淡的饭菜余温,在空气里漫开一层柔和的暖意。我低头看着枕在腿上熟睡的晓棠妈,她眉头舒展,眼角的细纹在暖黄的灯光下变得格外温顺,平日里的干练与要强,仿佛都被这一觉熨帖平整。我不敢动弹,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只轻轻调整了坐姿,让她能睡得更安稳些。
临近晓棠她们下班,我单手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你妈退烧了,现在枕着我腿睡熟了,我想做晚饭,怎么办?” 晓棠秒回:“什么?妈怎么会睡在你腿上?” 我回:“她昨晚发烧没睡好,刚才出了身汗,现在身子虚,坐在沙发上聊天时,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晓棠很快回复:“那你别动,让她多睡会儿,我们回来做饭。” 我又补了一句:“妈今天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她心里藏了不少苦,也提了你说过的,小时候爸妈常吵嘴的事。” 晓棠的信息带着惊讶:“妈居然跟你说了这些?她对亲戚们都从不提以前的不开心,这是把你当最亲的人了。”
放下手机,我双手轻轻环着她,望着她安详的睡颜,心底涌起一阵柔软的怜惜。
没过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晓棠和林薇下班回来了。两人刚换完鞋,瞥见客厅里的景象,脚步立刻放轻。林薇一手指着我们,一手捂着嘴,眼底藏不住笑意:“看这娘俩,倒像是爸爸抱着女儿呢。” 晓棠也笑了,随手掏出手机,快步走过来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压低声音问:“妈怎么样?还在睡?” 我点点头,用口型说:“烧退了,睡了有一会儿了。” 林薇凑到沙发边,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哥,你这姿势也太乖了,跟个守护神似的。” 我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拉着晓棠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薇抱怨着上班时遇到的难缠客户,晓棠时不时应和两句,还不忘反复叮嘱她做饭轻点儿。我低头看向晓棠妈,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枕在我腿上,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哎呀,怎么睡着了?” 听见厨房的动静,她才意识到女儿和林薇回来了,又嗔怪道:“你怎么不叫醒我?都怪你,让我在女儿面前丢脸了。” “没事,你身体刚好转,累了就多睡会儿。” 我笑着解释,“晓棠和林薇刚回来,正在做晚饭呢。”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厨房,连忙拢了拢浴袍的衣领,站起身:“我去看看她们要不要帮忙。” 刚走两步,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随后才快步走进厨房。
“妈!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晓棠立刻迎上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雀跃,“不热了!太好了!” 林薇也笑着递过一碗草莓:“干妈,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刚洗好,尝尝?” 晓棠妈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多了,多亏了木子照顾。” “应该的。” 我走进厨房,接过林薇手里的锅铲,“你们歇着,晚饭我来做,冰箱里有新鲜海虾、乌贼鱼和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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