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碑文溯寂，时骸低语（2/2）
“是‘时骸聚合体’……或者叫‘时骸兽’！”林越瞬间明悟。这是寂灭之喉内环境自然孕育的诡异“生灵”，以时空碎片和游离的寂灭道韵为食，对闯入的鲜活生命体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
休休休！
数十条光影触手勐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且轨迹飘忽，穿透空间时留下澹澹的涟漪。它们并非纯粹物理攻击，被其触及，恐怕会直接剥离时间、扰乱空间、侵蚀神魂！
“莉亚，Z字规避！护盾能量集中前部，抗法则干扰模式！”林越迅速下令，同时挣扎站起，归寂星童锁定那怪物的核心——一团在众多“眼睛”中央、不断明灭的灰白光团。
穿云梭做出惊险的机动，但触手太多，覆盖太广，两条触手还是抽打在护盾上。护盾光芒狂闪，没有爆炸，但被击中的区域，护盾能量结构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老化”和“紊乱”，防御力骤降！另有一条触手几乎擦着梭体掠过，被擦过的装甲表面，瞬间出现了锈蚀、风化和新鲜划痕并存的诡异状态。
“它的攻击附带时间紊乱效果！”莉亚惊呼。
“寂灭之力，本质高于寻常时空。”林越眼中厉色一闪，“试试这个！”
他不再节省力量，寂灭右臂悍然探出，五指虚握，并非释放星寂之网，而是将高度凝聚的寂灭道韵，模拟出此地“脉络”流动的某种韵律，化作一道螺旋向前的灰白尖锥——寂灭螺旋钻！
尖锥旋转着刺出，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光影触手纷纷被绞碎、湮灭，仿佛遇到了克星。时骸兽发出痛苦的嘶鸣，更多的眼睛亮起，身体勐地膨胀，喷出一片五彩斑斓的、由无数细微时空碎片组成的“吐息”！
这片吐息笼罩范围极大，内部时间流速混乱到了极致，空间结构支离破碎，一旦被卷入，穿云梭可能会瞬间解体，或者被放逐到不同的时间片段中去。
避无可避！
林越一咬牙，竟主动打开了穿云梭顶部的紧急出口，纵身跃出！
“先生！”莉亚心脏几乎停止。
身处险地，林越却异常冷静。他悬浮于梭前，混沌归墟域收缩到极致护住己身，寂灭右臂光芒大放，不再攻击，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荡起来，同时，他脑海中那段“启门”残篇的真言音节被反复默念。
他在尝试，以自己的寂灭之力为引，以真言片段为媒介，去……“共振”、去“安抚”这片狂暴的时空碎片吐息！
灰白色的寂灭波纹从他手臂扩散开来，与那五彩斑斓的吐息接触。没有激烈的湮灭，那狂暴的吐息竟然微微一顿，其中一部分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随着寂灭波纹的节奏轻轻摇曳，混乱的时空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短暂的“有序化”！
就是这一丝有序化，创造出了一条狭窄的、相对稳定的缝隙！
“穿过去！”林越的神念厉喝在莉亚脑中炸响。
莉亚几乎将操控杆推到底，穿云梭引擎嘶吼，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擦着林越，从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中穿过了致命的吐息区域！
而林越在穿云梭通过的刹那，也被吐息的边缘扫中。他体表的混沌领域剧烈动荡，整个人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刚才的尝试成功了！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他确实以寂灭之力和残篇真言，影响到了这里的时空乱流！
时骸兽似乎被激怒，也更被林越身上那精纯的寂灭气息吸引，舍弃穿云梭，庞大身躯蠕动着，勐扑向受伤倒飞的林越，中心那灰白光团剧烈闪烁，酝酿着更可怕的攻击。
“孽畜！真当林某可欺？”林越眼中寒光爆射，强提法力，不再保留。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印诀，胸前的伤口处，一丝暗金色的血液渗出，被他屈指弹向扑来的时骸兽。那血液中，蕴含着他在此地疗伤、感悟时，身体自发吸纳融合的一丝最精纯的“喉内”寂灭道韵。
“以寂引寂，道韵归宗——镇！”
暗金血滴没入时骸兽中心的灰白光团。光团勐地一滞，随即内部爆发出恐怖的灰白色光芒！时骸兽发出凄厉无比的嘶嚎，整个五彩斑斓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火焰的蜡像般，从内部开始疯狂融化、崩解！那些时空碎片失去聚合之力，纷纷散逸开来，而核心处那团精纯的寂灭道韵，则被林越的寂灭之力牵引，化作一道细流，反哺回他体内。
时骸兽，灭！
林越落回穿云梭顶部，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更白，但气息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与此地更加契合的深邃韵味。他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先生，您怎么样？”莉亚连忙打开舱门。
“没事……反而，有点收获。”林越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投向时骸兽消亡后，其原本盘踞的“珊瑚礁”深处。在那里，灰雾散开些许，露出后面的事物——那是一扇门。
一扇由纯粹寂灭道韵凝聚而成的、虚幻的、半透明的灰色光门，孤零零地矗立在破碎的时空基底上。光门表面，流动着比石碑更加复杂玄奥的道痕，隐隐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三个明显的凹陷，其形状……与林越脑海中“启门”、“问心”、“见棺”三段真言的意境隐隐对应。
光门后方，那低沉恢弘的“归墟嗡鸣”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近在耳畔。
通往寂灭星棺真正核心的门户，就在眼前。但显然，需要集齐三段真言，或者满足其他未知条件，才能开启。
林越走近光门，伸出手，寂灭之力轻轻触碰门扉。光门微微一震，一股冰冷而浩大的意念扫过他的身体，着重在他手臂的暗金纹路和识海中的“启门”残篇上停留片刻，随后归于沉寂。门，并未开启。
条件不足。
林越收回手，并未失望，反而若有所思。他回头看向那块遥远的断裂石碑，又看了看这扇光门，以及周围漂浮的、蕴含着无数信息的时空碎片。
“看来，我们需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林越缓缓道，眼中闪烁着求知与坚定的光芒，“找到‘问心’与‘见棺’真言的线索，或者……找到其他‘钥匙’。”
穿云梭在光门前不远处停下，开始建立临时的、更加稳固的隐匿据点。归寂之喉的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场更加漫长、也更加接近宇宙终极秘密之一的探寻，即将在这片时空的坟墓中展开。
而林越不知道的是，在他于喉内世界与石碑共鸣、击杀时骸兽的短暂时间里，归墟之喉外，围绕着那道屏障，局势也发生了新的、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