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孤舟破瘴，星骸指路（2/2）

那扫来的神识在触及这缕气息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对面三艘星舟上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片刻后，对方中间那艘最大的星舟上，一道略显沙哑但还算客气的神念传音响起：“前方的朋友，碎晶迷廊路窄，我等并无恶意，只是例行探查。不知朋友欲往何方？或许可交流一二，避免误会。”

林越澹澹回应：“散修一名，携仆历练，前往‘碎星崖’方向采集些材料。”他报出了一个星图和海图上都有的、位于归墟海眼相反方向的中立资源点，真假难辨。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原来如此。碎星崖近来也不太平，朋友小心。既同路一段，我等先行，请自便。”

说完，三艘星舟微微调整方向，加速从穿云梭侧前方掠过，很快消失在碎晶迷廊深处，并未再有纠缠。显然，林越那艘看似破旧星舟隐约透出的诡异气息，以及他从容澹定的态度，让对方这支老练的队伍选择了谨慎，不愿节外生枝。

“他们……好像很忌惮？”莉亚松了口气，小声问。

“在这片星域，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示弱可能引来豺狼，过分张扬会招致更强的觊觎。恰到好处地显露一丝神秘与不好惹，往往最有效。”林越平静道，收回了那缕寂灭气息，“继续前进。”

类似这样的偶遇，在后续航程中又发生了几次。有试图远远吊着、疑似想捡漏的独行客，被林越故意引入一片危险的磁暴区后失去踪影；也有规模更大、纪律严明的商会护航舰队，双方默契地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每一次遭遇，都是对林越判断力、应变能力以及“演技”的考验。他巧妙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有些秘密、实力不明但最好不要轻易招惹的独行苦修者形象，配合穿云梭其貌不扬却总能化险为夷的表现，逐渐在航线上留下了一丝属于“神秘寂灭修士”的澹澹传说。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航行中流逝。星图与海图的指引越来越清晰，指向那个共同的目标。周围环境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散乱分布的星骸，开始出现某种有规律的“流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牵引、排列。空间的“背景噪音”——那些无处不在的微弱星力扰动和空间涟漪——逐渐被一种低沉、恢弘、仿佛源自宇宙深处的“嗡鸣”所覆盖。这嗡鸣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撼、灵魂都似乎要随之共鸣颤栗的磅礴威压。

虚空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澹澹的扭曲光带，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丝绸，缓缓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物质碎片，甚至是微型的星骸，沿着这些光带，加速流向远方那片愈发深邃的黑暗。

空气中游离的星力浓度在反常地攀升，但这些星力却狂暴无比，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韵味，寻常修士别说吸收，长时间暴露其中都可能损伤道基。

“我们……接近了。”林越站在穿云梭了望窗前，归寂星童全力运转，望向远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期待。

莉亚也凑到窗前，即使隔着梭体的强化晶壁和防护阵法，她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地伟力时的渺小与心悸。

终于，在穿越最后一道由狂暴星力与扭曲空间形成的、如同叹息之墙般的“界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夺去了两人所有的呼吸与思绪。

归墟海眼，到了。

那并非想象中的、一个简单巨大的“漩涡”。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的、终极的“终结”之象。

背景是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比星空本身更加虚无。在这黑暗的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缓缓旋转的“结构”存在着。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扭曲、然后向着一个不可知的“终点”坍缩形成的恐怖奇观。

无数破碎的星辰、浩荡的星尘长河、色彩斑斓但充满死寂的能量流、乃至光线本身，都被无可抗拒地牵引、撕扯、拉长，形成亿万条螺旋向内的、璀璨而绝望的“归墟之带”，最终没入那黑暗中央一个无法直视的“点”。

那个“点”，仿佛就是一切的终点，万物归寂的最终归宿。凝视它，仿佛能听到亿万星辰临终的哀嚎，看到宇宙纪元更迭的缩影，感受到时间与空间在那里彻底失去意义的大恐怖。

仅仅是远远眺望，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意义的终极威压，便如同苍穹倾覆般笼罩而来。穿云梭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莉亚脸色瞬间煞白，体内法力几乎凝滞。就连林越，也感到自身的混沌领域在自主地剧烈震荡，寂灭右臂的纹路微微发烫，那是同源而更高层次力量带来的共鸣与……压迫。

这就是归墟海眼。寂渊古域最着名的禁地之一，传闻连接着宇宙“归墟”的入口，万物终结之地。

而林越所要寻找的，关于寂灭星棺、关于归墟、关于自身道途下一步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这片终极的毁灭景象深处。

穿云梭悬停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微微震颤着，仿佛在敬畏这天地之威。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他将穿云梭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开启到最大，开始谨慎地扫描、分析海眼外围的能量分布、空间结构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非同寻常的痕迹或入口。

真正的挑战与探寻，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