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1/2)
夜风穿过乱石坡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月光将伍小满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嶙峋的岩石上,显得支离破碎。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那片盘踞不散的阴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里搅动。系统面板上,心脉负荷的警告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体魄受损度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体魄受损度:77.5% → 78.1%(心脉负担加重引发连锁反应)】
【心脉负荷:中重度 → 重度(心率紊乱,气血供应严重不足)】
【右臂融合稳定度:70% → 69.8%(维持极限隐匿及模拟消耗)】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滑,建议立即进行深度调息,否则将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不可逆?
伍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冰冷的笑容。
从他选择这条纯粹依靠血肉之躯的道路开始,“不可逆”这个词,就成了他生命中最熟悉的注脚。骨骼碎裂、经脉撕裂、内脏破损……哪一次不是游走在彻底报废的边缘?可他还是一次次站起来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做完该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体内。
心口处,那股阴煞掌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脏与主要经脉的交汇处,散发着顽固的寒意。之前服下的丹药药力和潭底光团的残余效力,如同两道微弱的暖流,艰难地与其对抗,但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不能硬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右臂内那奇异能量结构的一丝力量。这股力量不同于气血,它更加沉凝、稳固,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他将这丝力量,沿着右臂的经脉,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心脉方向引导。
不是去冲击或驱散阴煞之力——那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和伤害——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工匠,用这丝力量在心脉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查的“防护薄膜”。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能量的细微移动,都会牵扯到敏感的伤处,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
大约过了二十息,这层薄膜才勉强成形。它无法治愈伤势,也无法阻挡阴煞之力的侵蚀,但它能像一个缓冲垫,在伍小满接下来必须进行的剧烈活动中,尽可能地保护心脉,避免它因为负荷过重而直接崩碎。
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做完这些,伍小满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暗蓝色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内部能量流转平稳。
时间不多了。
夜枭不是蠢货。自己留下的那些“逃跑痕迹”并不高明,最多只能拖延他们一小段时间。一旦夜枭发现前方没有真正的人影,或者察觉令牌上的“印记”有问题,他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村口的四个。
伍小满再次动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直接冲下山坡,而是沿着乱石坡的边缘,借着阴影的掩护,向村落侧后方迂回。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即使踩在碎石和枯叶上,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体修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速度不快——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快不起来——但每一步都精准而稳定,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和对心脉的冲击。
月光下,村落的全貌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子,大约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多是石木结构,低矮而紧凑。此刻,大多数房屋都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微弱的、昏黄的光晕,大概是舍不得灯油的老人,或者还在等待亲人归来的妇孺。
村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延伸出去,连接着外界。路旁有几棵老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按照之前从石虎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夜枭的命令,黑鸦的人应该在村口外围埋伏,等待信号,然后“制造动静”。
他们会藏在哪里?
伍小满伏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村口附近的每一个可能藏身之处:老树的树冠、路旁的草丛、废弃的柴垛、半塌的土墙……
【环境扫描开启……消耗微弱神念(模拟)。】
【前方八十丈,村口东侧老槐树树冠中段,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能量波动隐匿,带有轻微阴气。】
【村口西侧废弃石磨盘后方阴影,检测到两个相近生命反应,能量波动稍强,处于半潜伏状态。】
【村口正前方土路旁沟渠内,检测到一个生命反应,能量波动最弱,疑似负责了望或传递消息。】
四个。
位置分散,呈三角形分布,彼此可以相互呼应。槐树上的是暗哨,石磨后的是主攻手,沟渠里的是辅助或传讯员。
标准的黑鸦小队配置,分工明确。
伍小满的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他现在没有能力在瞬间同时击杀或制服四个位置分散的敌人。一旦暴露,陷入缠斗,时间就会被拖住。夜枭随时可能返回。
必须逐个击破,而且要快,要无声。
优先顺序:沟渠里的了望哨 → 槐树上的暗哨 → 石磨后的两个主攻手。
因为沟渠里的了望哨最可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发出警报。槐树上的暗哨视野最好,但距离稍远,反应可能需要时间。石磨后的两人实力可能最强,但视野受限,且处于待命状态,警惕性可能略低于直接负责观察的哨兵。
计划在几息内成型。
伍小满从地上摸索,捡起了几块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碎石,握在左手中。他的右手——那条暗蓝色的手臂,则缓缓握拳,内部能量结构微微调整,进入一种“低频震动”的待发状态,这种震动极其微弱,几乎不散发能量波动,但能在接触时瞬间爆发出更强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他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借着土坡、草丛、房屋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村口东侧的那条干涸沟渠靠近。
沟渠不深,约莫半人高,里面堆积着一些枯枝败叶和碎石。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正半蹲在沟渠靠近村落的一端,侧着身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土路和村落方向,耳朵微动,显然也在留意远处的动静。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弩,手里握着一支黑煞箭,箭已上弦,但没有举起。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类似骨哨的小物件,用一根细绳系在手腕上,方便随时取用。
很专业。但没有看向伍小满潜行而来的方向——他的主要警戒方向是村落内部和土路远端。
距离,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伍小满停了下来,伏在一片浓密的野草后面。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对方小半个侧脸和肩膀。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指间夹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没有动用气血,没有能量波动,纯粹依靠手臂肌肉的力量和投掷技巧。
屏息。
瞄准。
手腕猛地一抖!
咻!
碎石破空,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带起了一丝细微的风声!
沟渠里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动,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向声音来向,同时手腕抬起,准备去抓骨哨——
但,晚了!
噗!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钝器击中厚皮革的声音响起!
碎石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太阳穴!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穿透了颅骨,破坏了大脑!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手中的短弩和黑煞箭脱手落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砸在沟渠的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伍小满没有立刻上前。他伏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另外三个方向。
槐树上的暗哨似乎听到了那声轻微的倒地声,树冠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枝叶晃动声,一道警惕的目光向沟渠方向扫来。
石磨后的两人似乎也有所察觉,其中一人微微探出半个头,看向沟渠。
三息。
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沟渠里的同伴似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或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槐树上的暗哨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出警报,但显然提高了警惕。
石磨后的两人缩了回去,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更加紧绷了。
伍小满知道,留给他的时间更少了。必须立刻解决槐树上的暗哨。
他缓缓向老槐树的方向移动。这次更加小心,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挪动,确保自己完全处于树冠视线的死角。
槐树很粗,需两人合抱。树冠茂密,即使在月光下,也投下大片阴影。
伍小满来到树下,背靠树干,抬头向上望去。
树冠中段,一根粗壮的分叉枝桠上,隐约能看到一团比周围阴影更深的轮廓。对方很会选位置,背靠主干,前方有枝叶遮挡,既能观察下方,又不易被从树下直接发现。
爬树?
不行。攀爬的动静不可能完全掩盖。
伍小满的目光落在了树干上。树皮粗糙,有许多裂缝和凸起。
他伸出暗蓝色的右臂,五指微微张开,指尖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内敛的蓝光。
然后,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树干上。
没有用力拍打,也没有抓握。他只是将右臂内那奇异的“浸润”能量,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释放出一丝,顺着树皮的缝隙,向树干内部渗透。
这能量似乎对非生命物质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与传导性。它沿着树干的木质纤维,如同水银般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稳定而隐蔽。
伍小满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这丝能量的感知和控制上。
他能“感觉”到能量沿着树干内部的结构向上延伸,绕过年轮,穿过结节,最终,抵达了那个黑衣人藏身的枝桠与主干的连接处。
能量在这里停了下来,如同细小的触须,附着在木质纤维上。
然后,伍小满心念微动。
那附着在连接处的能量,瞬间改变了性质,从温和的“浸润”变成了高频的、极其细微的“震荡”!
这种震荡不是破坏,而是干扰,是针对木质结构内部连接点的、精准的松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干枯小树枝断裂的声音,从树冠中传来。
声音很小,但在凝神感知的伍小满耳中,却清晰无比。
几乎同时,树冠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一阵剧烈的枝叶晃动声!那个黑衣人藏身的枝桠,与主干的连接处,因为内部结构的细微松动和失衡,突然发生了断裂和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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