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2/2）

深渊并不直接攻击物理结构（那会被玉膏余晖和混沌漩涡本能抵抗），而是将一股极其精纯、冰冷、充满堕落与绝望意念的规则信息流，顺着躯体生机的流失通道，如同注入毒液般，渗透向他的脑部！

它要绕过表层的抵抗，直接污染、刺激那意识深处的“战场”！

这一击，阴险而致命。

几乎在这股冰冷信息流触及脑部神经的瞬间——

“啊——！！！！”

一直如同尸体般悬挂在坑壁上的伍小满，喉咙里猛地迸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这声惨嚎并非来自他任何有意识的控制，纯粹是生理本能在遭受无法承受的极端刺激时，最原始的宣泄！

与此同时，他沉寂的主意识边缘，那刚刚形成脆弱平衡的“聚集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定向的冲击！

冰冷、绝望、堕落的信息流，如同海啸般灌入！

“守护光斑”首当其冲，被那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冲击得明灭不定，几乎涣散！

“抗争火焰”疯狂燃烧，却仿佛被浇上了冰油，火光扭曲挣扎！

而那片“阴暗暗影”，则如同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竟然……主动迎了上去，开始疯狂吞噬、融合那些冰冷的绝望信息！暗影的体积和扭曲程度瞬间暴涨，散发出危险而污秽的气息，反过来开始侵蚀旁边的“光斑”与“火焰”！

平衡，被瞬间打破！

主意识边缘，陷入了一片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的混乱！阴暗暗影的壮大，使得整个意识层面的“熵增”与污染速度急剧加快！

而通过锚点的连接，这股意识的狂暴混乱，又立刻反馈到了躯体，尤其是……混沌漩涡！

混沌漩涡本就是伍小满各种意志与能量混杂的产物，与主意识联系紧密。

当主意识边缘陷入以“阴暗暗影”为主导的狂暴混乱时，混沌漩涡的搏动瞬间受到了剧烈影响！

其内部刚刚勉强维持的一丝微弱秩序彻底消散！

旋转变得毫无规律，充满了暴戾、憎恨、毁灭的意味！

能量输出变得极不稳定，对外界规则压迫的抵抗效率骤降！

甚至，开始反过来对玉膏的连接丝线以及伍小满的躯体，产生反噬与破坏！

乳白玉膏的光芒剧烈摇曳！

连接丝线猛地暗淡，几乎看不见！

伍小满的躯体再次开始剧烈抽搐，右臂玉骨裂纹扩大，新生的血肉扭曲坏死，口鼻中渗出黑血！

【警告！警告！】

【宿主遭受深渊规则针对性意识侵蚀攻击！】

【主意识边缘平衡崩溃，阴暗面聚集体失控性增长！】

【混沌漩涡发生恶性反噬！与宿主存在意志及玉膏秩序的协同断裂！】

【玉膏能量加速衰竭！预计耗尽时间：小于三十分钟！】

【躯体全面崩溃进程重启！预计存活时间：十分钟至二十分钟！】

【最高优先级警报：宿主存在本质正遭受不可逆污染！建议……无有效建议。执行最终记录程序。】

系统冰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丧钟。

深渊这一击，太毒了。

它找到了最薄弱的环节，给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然而——

就在主意识边缘即将被那疯狂膨胀的“阴暗暗影”彻底吞没，混沌漩涡即将彻底暴走，玉膏光芒即将熄灭，躯体即将崩解的最后关头——

那一点最初诞生的、纯粹的感知锚点，却似乎并没有受到意识层面混乱的太大影响。

它依旧在那里，被动地、忠实地记录、反射着一切。

而当它将“阴暗暗影”疯狂吞噬深渊信息、进而反噬主意识边缘和躯体的整个过程，以及由此引发的、躯体濒临崩解时传来的、那种最极致的存在性恐惧与毁灭痛苦，以一种更加浓缩、更加尖锐的方式，反射回主意识深处时——

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抗争火焰”与“守护光斑”，在这最后的、最尖锐的刺激下……

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超越极限的咆哮！

不是思维，不是语言。

是一种更本源的精神爆破！

“滚——出——去——！！！”

一个凝聚了所有生存渴望、所有不屈意志、所有守护承诺的、无声却震动了整个意识废墟的怒吼，从火焰与光斑即将熄灭的核心，轰然炸开！

这怒吼，并非针对深渊，而是针对……内部那失控的、正在引狼入室的阴暗暗影！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扞卫“存在本身”的意志爆破下，那疯狂膨胀的阴暗暗影，竟然被震得短暂一滞！

而就在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滞瞬间——

一直被动记录的感知锚点，其反射的信息流中，一段之前因为过于微弱、混杂而被忽略的“数据”，突然被这最后的怒吼“共振”放大，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它从深渊那试探性的、多变的规则压迫中，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不协调韵律。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在某个极其细微的齿轮上，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导致其在特定频率下，会发出一声微不足道的、异样的“咔哒”声。

这“不协调韵律”，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但此刻，在伍小满主意识发出最后怒吼、所有精神力量被压榨到极致、感知被无限锐化的这一刹那——

这“不协调韵律”，与他右臂玉质骨骼上，那些正在艰难构建、源于上古封印碎片规则的、残缺的秩序纹路，以及紧贴后背的乳白玉膏内部，那即将熄灭却依然固守的最后一缕太阴本源秩序……

产生了某种极其偶然、极其微妙、也极其短暂的……

共鸣共振！

仿佛一把伤痕累累、即将断裂的钥匙，在绝望的黑暗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早已锈死、布满裂痕的锁孔的……最脆弱的那一道裂痕！

嗡……！

乳白玉膏，发出了自落入坑洞以来，最轻微、却也最……不同的一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抵抗，不再是哀鸣。

而像是……某种被触发的、最后的……回应。

玉膏内部，那缕原本只用于维持自身秩序、滋养连接丝线的太阴本源，在即将彻底耗尽的前一刻，顺着那共鸣共振指引的“方向”……

将其最后的一丝力量，没有注入连接丝线，也没有用来加强光轮。

而是化作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的秩序信息流，顺着伍小满紧贴的背脊皮肤，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他那只正在崩溃边缘、玉骨上闪烁着残缺纹路的右臂！

同时，似乎因为这最后一缕本源之力的特殊“流向”，玉膏与混沌漩涡之间那缕即将断裂的连接丝线，性质也发生了微妙改变。它不再仅仅是能量通道，更像是一个被短暂“校准”过的……定向共鸣器。

它将右臂玉骨纹路、玉膏最后的本源信息、以及那被捕捉到的深渊规则“不协调韵律”……这三者之间那刹那的共鸣信号，放大并反馈给了正处于暴走边缘、与主意识最后怒吼产生了一丝微弱感应的……混沌漩涡！

混沌漩涡的疯狂旋转，为之一顿。

它那充满毁灭与混乱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兀的、清晰的、带着某种“破绽”与“指向”意味的复合信号……吸引了。

就像一头狂暴的凶兽，在漫无目的破坏时，突然闻到了某个特定猎物伤口散发出的、最甜美的血腥味。

它的“注意力”，或者说它那混乱意志的“聚焦点”，瞬间被拉向了那个方向——那个深渊规则露出微小“不协调韵律”的特定频率与方向！

而此刻，伍小满的主意识，在那最后怒吼后，已然力竭，火焰与光斑即将彻底熄灭，阴暗暗影再次蠕动扑上。

但他的躯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在那清凉的玉膏本源秩序信息流入右臂的刺激下，在那混沌漩涡意志被强行“聚焦”的牵引下——

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任何意识控制的、纯粹肉身本能与能量牵引结合的动作！

他那只布满裂纹、剧痛无比的玉质右臂，五指猛地攥紧！

不是握拳。

而是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

抓住的，当然不是实体。

而是通过右臂玉骨上那些残缺纹路，通过玉膏最后的本源信息指引，通过混沌漩涡被聚焦的意志感知……共同锁定的——

深渊规则在那一刻、那个特定频率下，显露出的那一丝微小“不协调”所代表的……规则结构上的“脆弱点”！

以臂为引！

以玉膏残韵为图！

以混沌意志为箭！

抓住了那冥冥中、稍纵即逝的……一缕破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深渊那庞大的意志，似乎第一次……真正地停顿了。

那是一种疑惑，一种惊讶，一种被蝼蚁突然用毒针刺中了指甲缝里最细微伤口的……荒谬与震怒。

坑洞内，粘稠液体的黑色冰晶停止了震颤。

上方的怪物僵直不动。

玉膏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块真正冰冷的、毫无生机的乳白色石头。

连接丝线，无声断裂、消散。

唯有伍小满，悬挂在那里，右臂前伸虚握，五指紧攥，手臂上玉质裂纹光芒急促明灭，胸膛内混沌漩涡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对准着下方无尽的黑暗。

而他紧闭的眼皮下，那一点微光，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记录”下了这一切，然后……

缓缓地，熄灭。

真正的、绝对的沉寂，即将降临。

但在那最终沉寂到来之前，在那被“抓住”的规则破绽之处，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真实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漾开来。

涟漪中，一丝精纯、古老、与玉膏同源却更加温和磅礴，与深渊黑暗截然相反的……生命气息，泄露了出来。

如同密封万古的棺椁，被撬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缝后，似有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