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2/2)
伍小满没有回答,全身肌肉紧绷,感知提升到极限,死死盯着门户和水面的变化。
突然,门户中心那点金色微光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吸入了凹陷深处,紧接着——
嗤!
一道极其纤细、不足发丝粗细的淡金色光线,毫无征兆地从凹陷中心射出!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锐利感!
光线并非射向他们藏身之处,而是斜斜地射向侧前方——正是他们刚才停留观察门户侧后方时的位置!射入水中,悄无声息,只在入水点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随即消失。
光线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收回凹陷,门户上的符纹流光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低沉的嗡鸣声恢复到最初的频率和强度,水面波纹渐平,光晕也恢复了稳定的朦胧状态。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发现门户时的样子。
但伍小满三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道光线……是探测?是攻击?还是某种识别机制?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及时离开,被那道光线扫中,会发生什么?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阿木心有余悸,看着光线射入的水域,那里现在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伍小满眼神凝重。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座门户拥有自主的、至少是应激性的防卫或识别机制。他们的靠近,尤其是携带石髓玉精和金属残件的靠近,触发了这种机制。那道光线,显然不是欢迎仪式。
“皮卷上‘勿信’的警告,恐怕有一部分就是针对这座门本身。”伍小满沉声道,“它可能不是一扇简单的、用钥匙打开就能通过的门。它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考验,或者……一个陷阱。”
他回想起门户散发的那神圣与古老的气息,与“圣胎”的混沌邪恶似乎截然不同。但两者之间却又存在着明显的能量关联(光晕、嗡鸣)。这矛盾的感觉,让这座门户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是镇压“圣胎”的封印之门?
是通往“圣胎”巢穴的献祭之门?
还是利用“圣胎”能量运转的某种远古装置?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但有一点很清楚:没有完整的“钥匙”,或者不了解通过的正确方法,贸然尝试开启或接触这座门户,极度危险。
刚才那道光线只是警告或试探,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伍小满的目光,再次投向废墟深处,那个幽暗的、散发着更浓“圣胎”气息的小洞口。
门户之路,暂时不通,且风险不明。
那个小洞口,虽然气息令人不安,但似乎指向更明确的目标——“圣胎核心”,也就是可能藏着“钥匙”或关键信息的地方。
而且,从位置看,那个洞口很可能绕过或者避开了门户正面的防卫机制。
两难的选择,再次摆在面前。
是冒险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通往“核心”的其他路径(小洞口)?还是退回,另寻他法?或者……继续研究这座危险的门户,寻找安全通过的可能?
伍小满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眼中充满依赖和恐惧的阿木与墩子,又感受了一下自身依旧沉重的伤势和所剩无几的补给。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在这幽暗冰冷、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停留越久,变数越多,体力消耗越大,生存几率越低。
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压下胸口的闷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们不去碰那扇门。”伍小满做出了决定,指向废墟深处的幽暗洞口,“去那边看看。如果那条路真的通向‘圣胎’所在区域,我们或许能找到关于‘钥匙’的更直接线索,或者……其他出路。”
他顿了顿,看着阿木和墩子:“但那条路,可能比这里更危险。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附近相对安全的水域等待,或者……”
“大人!我跟您去!”阿木几乎没等伍小满说完,就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虽然害怕,却透着坚决,“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跟着您拼一把!”
墩子犹豫了一下,看看那诡异的门户,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最终一咬牙:“我…我也去!反正…反正这条命是大人捡回来的!”
伍小满看着这两个一路跟随自己、历经生死却依然选择信任的年轻人,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好。记住,跟紧我,动作放轻,任何异常立刻示意。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立刻原路退回,明白吗?”
两人重重点头。
三人再次检查了一下随身所剩无几的物品:几块暗淡的发光碎石,一点浸水的干粮,简陋的“武器”,以及最关键的石髓玉精残块和金属残件。
准备就绪。
伍小满率先向着那片坍塌的废墟和那个幽暗的洞口游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几乎完全贴着水底和废墟的阴影移动,尽可能避开门户可能感应的区域。
随着靠近,那个洞口散发出的、混合着淡淡硫磺味和混沌生命气息的味道越来越明显。洞口的暗红色岩壁触手粗糙,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与周围水体的冰凉形成对比。
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水流声从深处传来。
伍小满在洞口外停顿片刻,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感应。
除了那令人不安的“圣胎”气息,暂时没有捕捉到其他活物的动静或明显的能量爆发迹象。
他回头看了阿木和墩子一眼,两人尽管脸色发白,但还是坚定地向他点了点头。
不再犹豫。
伍小满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握紧短铲残骸(虽然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右手护在胸前(石髓玉精所在),率先侧身,钻进了那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而温热的洞口之中。
阿木和墩子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黑暗,瞬间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只有那远处巨大门户上,一点淡金色的微光,依旧在无尽的幽暗与流水的潺潺声中,明灭不定,如同亘古长存的、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