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1/2)
晨光中的瑶池,与月下又是另一番景象。
氤氲的灵气雾霭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在仙池水面缓缓流淌。远处那片巍峨的仙山轮廓清晰起来,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现于苍翠林间,时有鹤影掠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
漱玉台上,伍小满正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演练着一套最基础的拳架。
没有气血灌注,没有力量爆发,甚至动作都因为右臂的沉重麻木和全身多处伤口的牵拉而显得僵硬、变形。与其说是练拳,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康复性的拉伸活动。
左臂缓慢前推,腰身微转,右臂尝试跟随——一阵刺骨的酸痛从右肩传来,让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将动作完成。
这是他在漫长养伤期中,给自己定下的最低限度“功课”。
体魄受损严重,无法进行高强度锤炼,但若完全不动,肌肉会萎缩,筋骨会僵化,对伤势恢复同样不利。这套基础的拳架,是他在星空古路上从一个废弃武道场遗迹的残碑上学来的,没有名字,只有十二个极其朴素的姿势,据说是某个低武世界用来给孩童打熬筋骨、活动气血的入门之法。
动作简单,但要求每个动作都做到自身的“极限”——不是力量的极限,而是拉伸、舒展、控制的极限。对现在的他来说,刚刚好。
一趟拳架练完,不过一刻钟时间,伍小满却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扶着冰冷的石栏,缓缓坐下,取出水囊喝了几口。
体魄受损度:77.4%。
比昨夜入睡前,只降低了0.1%。
照这个速度……他闭眼算了算,需要将近两年时间,才能恢复到“能战”的状态。
两年。
太漫长了。
而且,这还是在瑶池这种灵气充盈、有月华真露辅助、甚至还有源火指环微弱加持的理想环境下。若离开此地,恢复速度只会更慢。
不能这样下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左手那枚暗红色的指环上。
昨夜指环主动渗出那一丝灼热气息,与月华真露形成“阴阳共济”之效,将恢复效率提升了三成。但仅仅一夜之后,这种“共济”效果似乎就进入了平台期——指环不再主动渗出气息,只有当他刻意以意志沟通、引导时,才会有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热流流出。
仿佛指环内的源火余烬,也在“节省”力量。
“源火……到底需要什么才能复苏?”伍小满低声自语。
清虚道人说过,指环是源帝遗物,蕴含源火之道。既然是“火”,理论上应该需要“燃料”或者“引子”。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高品质的火系神材?还是……与源帝相关的某种东西?
他毫无头绪。
正沉思间,远处传来破空声。
还是那道月白色的流光,还是那位面容清冷的静璇仙子。她依旧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轻盈落在漱玉台上。
“伍公子。”静璇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这是今日的餐食与一份新的月华真露。”
“有劳仙子。”伍小满点头致谢。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素点,皆以灵谷灵蔬制成,虽无荤腥,却灵气盎然,显然是特意为他这个“伤员”准备的。旁边还有一个稍大些的玉瓶,里面是三滴月华真露——比昨日多了一滴。
“清虚长老吩咐,公子伤势沉重,可酌情增加真露用量,但一日仍不可超过三滴,以免虚不受补。”静璇解释道。
“多谢长老厚意。”伍小满心中微暖。清虚道人看似严肃古板,但行事却颇为周到。
静璇照例探查了一下伍小满的脉象,秀眉依旧微蹙:“公子体内……似乎多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阳和之气,与月华真露交融,对消融心脉阴寒颇有助益。可是公子自行运功所致?”
她显然察觉到了源火指环带来的那一丝变化。
伍小满心中一动,坦然抬起左手,露出那枚暗红色的指环:“并非运功,可能是这枚祖传指环有些特异,在此地灵气环境下,自行生出了些许反应。”
他将指环说成“祖传之物”,既解释了来源,又避免了提及源帝遗物可能带来的麻烦。
静璇目光落在指环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指环样式古朴,暗红色泽内敛,除了材质看起来非金非玉颇为奇特外,并无太强烈的灵气波动,与那些强大的法器、法宝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静璇点了点头,并未深究。诸天万界,奇物众多,有些家传之物在特定环境下产生些微异变,并不稀奇。只要不对瑶池造成危害,她便不会过多干涉。
“公子既有些许机缘,恢复或可加快一二。但仍需谨记,不可操之过急。”她叮嘱了一句,便欲离开。
“静璇仙子,”伍小满再次叫住她,“在下冒昧,还想请教一事。”
静璇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不知贵派之中,可有关于‘源火’、‘太阴’、‘阴阳共济’之类的典籍记载,可供外人借阅参详?”伍小满斟酌着问道,“在下伤势古怪,阴寒与煞气缠身,如今侥幸得了一丝阳和之气调和,想多了解些其中道理,或对恢复有益。”
这是他在昨夜就想到的路径。
既然源火指环是源帝遗物,瑶池是太阴圣地,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或对抗。若能查阅瑶池典籍,或许能找到关于源帝、源火,或者阴阳之道的记载,进而弄明白如何更好地利用指环,甚至……修复它。
静璇闻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公子恕罪。瑶池藏经阁收录的道经典籍,皆为本派核心传承或历代先贤心得,非本门弟子或长老特许,不得入内,更不得外借。”
果然。
伍小满心中暗叹。这等圣地的核心传承,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接触。
“不过……”静璇话锋一转,“仙池东畔的‘闻道亭’旁,有一处‘杂书阁’,其中收录的多是些游记、风物志、上古传说、以及历代弟子游历诸天时带回的零散见闻录,并无功法秘术。公子若只是为增长见闻,了解些古老传说,或许可去那里看看。只需不打扰在闻道亭静修的同门即可。”
杂书阁!
伍小满眼睛一亮。
游记、风物志、上古传说、零散见闻……这些,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功法秘术他无法修炼,但这些看似“杂书”的东西里,很可能就隐藏着关于源帝、源火、乃至这个世界的各种秘辛!
“多谢仙子指点!”伍小满真诚道谢。
静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化作流光离去。
伍小满快速用完早餐,将三滴月华真露分三次服下,配合源火指环那缕微弱的热流,引导药力滋养伤处。
一个时辰后,他感觉精神稍振,便起身离开了漱玉台。
按照静璇指示的方向,沿着仙池边缘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小径向东而行。
瑶池内部远比从漱玉台看到的更加广阔。仙池浩瀚如海,池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遍布,灵禽瑞兽悠然自得。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路上偶遇几位瑶池弟子,皆是年轻女子,身着月白或淡青道袍,气质出尘。她们见到伍小满这个陌生男子,多是投来好奇或审视的一瞥,但并未上前盘问,显然已得到过吩咐。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临水的雅致园林。园中有一八角石亭,匾额上写着“闻道亭”三个古篆。亭中正有两位年轻女弟子盘膝对坐,似在论道切磋,周身有淡淡的月华灵气流转。
伍小满放轻脚步,绕过闻道亭,果然在园林角落看到一座两层的木质阁楼。阁楼不大,样式古朴,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木匾,上书“杂书阁”三字,字迹飘逸,却已有些褪色。
阁楼门虚掩着。
伍小满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淡淡墨香和些许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阁楼内部光线略显昏暗,一排排高大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书籍、卷轴、甚至还有竹简、玉册。书籍大多陈旧,有些封面都已破损。
果然是个“杂”字。
伍小满粗略扫了一眼书架上的标签:“北斗风物”、“南岭异闻”、“西漠古国考”、“东荒纪年杂录”、“诸天星域游记”、“上古神话辑要”、“奇物志异”、“药草图鉴残篇”……
琳琅满目,包罗万象,但确实都是些“非核心”的杂书。
阁楼一层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负责整理的老妪,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打盹,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见是伍小满这个生面孔,似是得了吩咐,并未阻拦,又阖眼睡去。
伍小满心中暗喜,立刻开始寻找目标。
他首先找到了“上古神话辑要”和“奇物志异”两个书架。
《上古帝君传略》、《神陨纪事》、《仙古遗闻考》、《百草图鉴(残)》、《异金奇石录》、《失落的法器传说》……
他抽出一本本厚重的书册,快速翻阅。这些书籍并非修炼功法,只是记载,因此并无禁制,可以随意翻看。
但内容实在太过庞杂,且多为道听途说或语焉不详的传说。翻了数十本,关于“源帝”的记载寥寥无几,只在几本极其古老的、纸张都快碎掉的残卷中,找到只言片语:
“……有帝号‘源’,掌火之本,其焰可焚天煮海,亦可造化生灵,帝踪缥缈,多见于仙古末年……”
“……源帝遗泽,多见于火行圣地,其器多赤红,内蕴不灭火种……”
“……太阴之源,与太阳并立,亦有说与‘源火’相生相克……”
信息破碎,难以拼凑全貌。
伍小满并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能直接找到答案。这些零星的记载,至少证实了“源帝”和“源火”确实存在,并且似乎与“太阴”有某种关联。
他又转向“诸天星域游记”和“北斗风物”区域。
这次的目标更明确——寻找关于“圣殿”以及北域矿脉的记载。
圣殿势力庞大,行事霸道,在北域乃至整个北斗都应有记载。而阎川占据的那个矿脉,或许也并非无名之地。
果然,在一本名为《北域宗门势力简考》的厚册中,他找到了关于“圣殿”的章节。
“……圣殿,传承久远,疑似起源于中州,后势力遍及北斗。其内等级森严,分‘神使’、‘圣使’、‘使者’、‘执刑者’、‘护殿军’等。行事霸道,常以‘肃清异端’、‘维护秩序’之名,行扩张掠夺之实。与诸多古教、圣地关系微妙,时有摩擦。据传,其背后疑似有古圣乃至更古老的存在支持……”
“……近年来,圣殿于北域活动频繁,多涉足矿脉、古遗迹探查。疑在搜寻某物……”
搜寻某物?
伍小满心中一动,继续往下看,但书中并无更具体的记载。
他又翻找关于北域矿脉的书籍。在一本颇为冷僻的《北域地脉矿藏考(残)》中,他找到了一幅简略的北域矿脉分布图,并在靠近东北边缘的山区位置,看到了一个用朱笔圈出的小点,旁边标注着:“疑为古矿,伴生异气,开采者多暴毙,遂废。”
古矿?异气?
位置似乎与石虎他们村子附近的矿脉大致吻合。
难道阎川占据那里,不仅仅是为了普通的矿石,而是因为那是座“古矿”,里面可能有别的东西?
他想起矿洞深处那如同心跳般的沉闷响声,以及那诡异黑气的源头。
还有……系统提示的“高纯度能量反应”。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矿脉深处。
伍小满正沉浸在书籍中,忽然,阁楼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抬头,透过窗棂,看到闻道亭那边论道的两位女弟子似乎结束了,正并肩朝杂书阁走来。
他连忙将手中的书籍放回原处,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
两位女弟子推门而入。她们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十七八岁模样,容貌姣好,气质灵动。一人穿着月白道袍,另一人则穿着淡青色。
两人看到伍小满,明显愣了一下。
“咦?你是……”月白道袍的少女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伍小满。
“在下伍小满,受清虚长老之邀,暂居漱玉台养伤。来此查阅些杂书,增长见闻。”伍小满拱手道。
“哦!你就是那个被清虚师叔祖带回来的重伤武者?”淡青衣少女恍然,眼中好奇更浓,“听静璇师姐说,你伤得好重,居然还能走动?”
“勉强可以,多谢关心。”伍小满道。
月白少女似乎性格更活泼些,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道:“喂,外面现在是不是很乱?听说圣殿的人在北域闹得很凶,还和几个古教打起来了?你是不是被圣殿的人打伤的?”
“师妹!”淡青衣少女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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