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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戳破那道纱窗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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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门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口那股沉闷的浊气吐干净。

——

包间里,汪静已经先到了。

她见到驰安柔进来,她放下菜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驰安柔在她对面坐下,扯了个笑容:“没事,最近没睡好。”

“又熬夜看小说了?”

“……嗯。”

汪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她知道驰安柔的性子,不想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刚点完菜,包间的门被推开,程蕊走了进来,“哎呀,你们到得好早。”她坐下来,把一只精致的小包放在身侧,目光在驰安柔脸上停了一瞬,“安安,你是不是瘦了?脸都尖了。”

驰安柔笑了笑:“有吗?可能最近吃得少。”

“那可不行,女孩子还是要有点肉才好看。”程蕊说着,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菜。

菜陆续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电视剧聊到新开的商场,从新买的包包聊到共同认识的朋友。

程蕊一边夹着,一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宇哥最近很少来公司,在忙什么?”

驰安柔夹菜的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那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不知道,没怎么关注。”

程蕊似乎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让我去看看最近很火的那款新能源车,说是适合女孩子开,安全性能好。车是挺好看的,但我自己不太想要,养车多麻烦啊,又要加油又要保养的。”

驰安柔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汪静倒是接了一句:“你不是说要买车吗?怎么又不想要了?”

“就是觉得没必要嘛。”程蕊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得有些漫不经心,“白司宇要送给我,一辆车要几十万呢,我不好意思再花他的钱了。”

这话说得暧昧,像是在暗示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清楚。

驰安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冷淡。

她以前心思单纯,对程蕊的话深信不疑,但现在算是看透她了。

程蕊从来不会直接说她和白司宇有什么关系,但每次提起白司宇,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似是而非的暧昧,让人忍不住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以前她听着这些话,心里涌来的都是醋意,而现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程蕊,语气不咸不淡:“程蕊,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你既然觉得白司宇不错,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谈恋爱?”驰安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这么暧昧来暧昧去的,你不累吗?”

程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菜,语气变得有些扭捏:“哎呀,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他……他可能也挺喜欢我的吧,但他工作太忙了,可能还没想好要不要谈婚论嫁。男人嘛,到了他这个年纪,事业心重,可以理解的。”

汪静抬起头,看了程蕊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驰安柔垂下眼,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样啊。”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绒布上,“那要不,我帮你问问?”

程蕊一愣:“问什么?”

“问他愿不愿意当你男朋友啊。”驰安柔歪了歪头,笑容天真无害,“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那正好,我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省得你们俩这么耗着。”

汪静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驰安柔和程蕊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程蕊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来阻止,但驰安柔已经拿起手机,动作快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安安,你别闹——”程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慌乱。

驰安柔没有理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白司宇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然后按了下去。

免提。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程蕊的心,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

电话接通了。

白司宇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安安?”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驰安柔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明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哥,我问你个事儿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说。”

“我闺蜜,程蕊,你下属。”驰安柔的目光落在程蕊脸上,看着她的表情从慌乱变成僵硬,又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声音却依旧轻快,“她喜欢你很久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她男朋友?”

程蕊的脸彻底白了。

汪静瞪大了眼睛,看看驰安柔,又看看程蕊,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白司宇没有说话,安静得像是信号断了。可驰安柔知道他没有断,因为她还听得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沉,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重的鼓点敲在她心上。

“哥?”驰安柔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催促。

“驰安柔。”白司宇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冷意,“不要开这种荒唐的玩笑。”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程蕊脸上。

程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汪静第打破沉默。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程蕊的眼神复杂而锐利,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程蕊,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力量,“你到底跟白司宇是什么关系?”

程蕊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汪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请你吃饭,给你送礼物,跟你聊天聊到深夜,还说他喜欢你,只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对吧?普通朋友会想送你几十万的车?”

程蕊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俩互相喜欢,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汪静的声音冷了几分,“结果呢?人家在电话里当着你的面,说这是荒唐的玩笑。”

程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桌布上。

驰安柔看着程蕊哭,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同情。

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像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程蕊。”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没意思。”

程蕊捂着脸,是因为被拆穿了谎言而难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驰安柔没有再看她。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五光十色,那些光映在她眼睛里,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黯淡。

汪静看着驰安柔的侧脸,忽然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以前的驰安柔不会这样做的,她虽然不喜欢程蕊这种爱吹牛的性子,但从来不会当面拆穿,更不会用这种方式让人难堪。

今天她像是憋着一股气,那股气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冲出来,把所有人都撞得七零八落。

汪静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了,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又把话咽了回去。

驰安柔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来。

“我先走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安……”汪静喊她。

驰安柔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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