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雷域（1/2）

盟约印板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跨越万古的承诺与责任的实感。

印板表面流转的暗金与蔚蓝光芒，与卡拉斯自身的龙心本源、以及老穆拉丁的地脉之力隐隐呼应，形成一种奇妙的三角共鸣。

而更强烈的共鸣，则来自渡厄深处——暗爪的舟魂意志，对印板散发出的古老龙族气息与盟约誓言的“重量”，表现出一种近乎孺慕的亲近与渴望。

“它指引的方向非常清晰。”卡拉斯将意识沉入印板，那浩瀚信息流中关于下一块初诞之光碎片的坐标，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突出，“第三碎片位于一处标记为‘虚空雷池’的区域，距离此地约八千星里。能量特征描述为……‘精粹混沌雷核伴生，秩序残片沉淀’。”

“混沌雷核？”莉莉安眉头微蹙，“听起来像是母神力量影响下的极端环境。但又提到‘秩序残片’……矛盾的环境。”

“或许正是这种矛盾，才保护了碎片未被完全污染或吞噬。”墨纪奈推测，“极致的混乱与残存的秩序相互牵制、抵消，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平衡。碎片可能就存在于那个平衡点上。”

老穆拉丁抚摸着手中刚刚获得的“地脉精粹”，黄玉眼眸中闪烁着思索：“不管是什么环境，去了就知道了。印板有没有提供更详细的环境情报或安全路径？”

卡拉斯仔细感知印板信息流，片刻后摇头：“只有坐标和基础特征描述。或许因为那片区域本身就在剧烈变化中，又或者……当年的记录者也没能深入探查。但印板本身，似乎能提供某种程度的……‘环境适应性’。”

他抬起手中的印板，对着渡厄龙舟的方向。印板光芒微微流转，渡厄舟体表面的暗金龙鳞与星辉纹路，也随之泛起一层更明亮的光泽。

暗爪的意志传来清晰的反馈——它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温和的“庇护”感，仿佛印板的光芒为龙舟披上了一层针对特定恶劣环境的“概念护甲”。

“看来，这印板不仅是指南针，也是护身符。”卡拉斯收回印板，“事不宜迟，立刻出发。目标——虚空雷池。”

渡厄龙舟调转方向，印板提供的精确坐标被输入导航系统。这一次的航行，与之前的静谧截然不同。

随着逐渐靠近目标区域，观察窗外的虚空景象开始出现显着变化。原本均匀流动的暗色介质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碎的、跳跃的幽蓝色电弧。

这些电弧并非从特定源头发出，而是仿佛从虚空本身“滋生”出来，如同水中的气泡，无声地炸裂、湮灭，又再次生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麻痹感的“臭氧”气味。

“能量活性在急剧升高。”莉莉安观测着水晶球，“前方出现大规模、高强度的无序放电现象。法则脉络……混乱不堪，像是被无数双手胡乱撕扯、揉皱的丝网。”

石友趴在观测口，暗金眼眸紧盯着窗外，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面晶格方盾。“振动……非常嘈杂。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强度的能量脉冲在互相干扰、碰撞。就像同时敲击上千口材质、大小、破损程度各不相同的钟。我的耳朵……不，是我的感知，有点‘耳鸣’了。”

“稳住。”卡拉斯全神贯注操控渡厄，龙舟表层的星辉纹路持续亮着，配合印板散发的庇护光晕，将那些游走的细小电弧轻柔地排开。但前方的“雷池”核心区域，景象更为骇人。

那是一片浩瀚的、不断翻涌的“雷云之海”。并非云气，而是由高度浓缩的、呈现出幽蓝、暗紫、惨白等多种颜色的雷电能量构成的“液态”或“半固态”海洋。

雷海表面，无数粗大的雷蛇翻滚、纠缠、炸裂，每一次爆发都照亮大片虚空，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雷海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在缓慢游动，不知是能量凝聚的幻象，还是栖息其中的恐怖生物。

而印板指引的坐标点，就在这片狂暴雷海的正中央，一个相对平静的、直径约百丈的“漩涡眼”之中。

“碎片在风暴眼里。”墨纪奈眸中平衡漩涡旋转，分析着雷海的能量结构，“外层的狂暴雷电是天然的屏障和过滤器，将大多数不稳定的能量和实体存在阻挡或撕碎。只有能承受这种混乱冲击，或者……像我们这样有特殊‘庇护’的，才有可能抵达中心。但即便是风暴眼，也只是相对平静，内部的能量环境依然极端复杂。”

“怎么进去？”格罗姆看着窗外那毁天灭地的雷海，咽了口唾沫，“直接冲？渡厄扛得住吗？”

卡拉斯评估着渡厄的“万法不侵”屏障强度，以及印板庇护的效果。

“硬抗外围最狂暴的雷暴层，风险很高，消耗也会极大。我们需要找到一条‘脉络’——雷海能量流动中，相对薄弱或规律性的通道。”

他看向石友：“石友，能否从那些混乱的振动中，分辨出某种‘主频率’或者‘周期性波动’？哪怕是极其微弱的？”

石友闭上眼睛，矿石语者的天赋催发到极致，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外部那令人崩溃的嘈杂振动中。

他额角青筋跳动，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个过程极为痛苦。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暗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有……但不是频率，是‘空隙’！”他急促地说道，“雷海的能量爆发不是完全随机的！每一次大规模雷暴集群炸开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沉寂期’，同时，在雷海不同层面，会随机出现一些微小的、能量密度极低的‘瞬时空腔’。这些空腔出现的位置和时机有某种隐藏的……‘韵律’！像是乱弹琴中偶尔蹦出的几个正确音符！如果能捕捉到这些‘空隙’和‘空腔’，或许能像跳格子一样，快速穿梭进去！”

捕捉瞬息万变的能量空隙，在毁灭的雷暴中精准跳跃？这需要超乎想象的感知精度、反应速度和载具机动性。

卡拉斯看向手中的盟约印板。印板光芒流转，似乎在回应他的想法。

“渡厄，准备好极限机动。莉莉安，辅助锁定‘沉寂期’和‘空腔’位置，提前预判。石友，持续提供振动数据，校准我的感知。墨纪奈，随时准备平衡可能渗入屏障的混乱能量。穆拉丁大师，你们稳住舟体结构，应对急转和冲击！”

命令下达，所有人进入高度备战状态。

卡拉斯深吸一口气，将盟约印板按在驾驶位的掌印区旁边。印板光芒大盛，与渡厄的核心能量循环产生深度连接。

霎时间，卡拉斯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无限放大、锐化！他不仅能通过渡厄感知外界，更能通过印板，隐隐“触摸”到雷海深处那古老盟约留下的、极其微弱的秩序印记——那或许是当年龙族与矮人探索此地时留下的路标，又或是碎片本身散发的、未被完全掩盖的纯净波动。

这感知与石友提供的振动数据、莉莉安的星语预判重叠、校准。

“第一次跳跃——左前方四十五度，距离三百星里，空腔持续时间千分之一点二息，三息后出现！”莉莉安银白眼眸中星光急闪。

“振动确认，空腔稳定！”石友同步反馈。

“走！”卡拉斯意念催动。

渡厄龙舟如同最灵巧的雨燕，骤然侧倾、加速，在漫天雷蛇扑来的前一瞬，精准地钻入那个刚刚出现的、仅有龙舟体积两倍大小的幽暗空腔！外部毁灭的雷光几乎擦着龙鳞掠过，屏障泛起剧烈涟漪，但终究没有直接承受冲击。

空腔转瞬即逝。渡厄刚刚冲出，下一个空腔的坐标已经在卡拉斯的意识中点亮。

“右下方三十度，两百七十星里，千分之零点九息！”

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簇爆发的紫色雷球！

“正上方，一百八十星里，沉寂期同步，空腔在左！”

急转攀升！一道惨白的巨型雷柱几乎是贴着龙舟腹部轰然砸落！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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