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搏命（2/2）

墨纪奈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但他的意念却清晰传来，“我对‘状态’变化的感知……反而被逼到了极致……我能最清晰地感受到那‘污染源’的吞噬欲望波动……也能……最精确地控制自身气息的‘释放’与‘收敛’……”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我的平衡印记在‘渡厄’上……连接足够深。我可以……作为‘活体信标’与‘调节阀’……在它试图吞噬我的瞬间，将我自身、‘渡厄’的反向吞噬力、以及……卡拉斯可能的‘界定’之力……短暂地……‘桥接’起来……”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墨纪奈要以自身濒死的躯体为战场，主动吸引那恐怖污染源的吞噬，并在被吞噬的过程中，强行维持一丝清明，完成危险的“桥接”操作！成功率微乎其微，他大概率会在过程中被彻底污染、吞噬，魂飞魄散！

“不行！”老穆拉丁低吼，“你这样子，靠近了立刻就得被吸干！”

“留在原地……也是等死。”墨纪奈惨然一笑，笑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的身体……已经被‘终结’侵蚀入骨……常规手段救不回来了。与其慢慢枯萎……不如……最后搏一次，为大家，也为这艘承载着我们所有人的船……争取一个机会。这或许……也是我‘平衡’之道的……最终体现——以我这失衡将死之身，去为整体的‘生’，创造一个‘平衡点’。”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勘破生死后的坦然与悲壮。

卡拉斯死死盯着墨纪奈，灵魂深处传来复杂的悸动。他明白墨纪奈说的有道理，甚至是当前局面下，理论上的“最优解”。但让同伴以这种方式赴死……

“没有时间……争论了。”墨纪奈眼神坚定，看向卡拉斯，“卡拉斯，我需要你……在我被吞噬、桥接建立的瞬间，用你的‘墟瞳’，尽可能地去‘界定’污染源核心与我连接处的‘边界’……削弱它的吞噬力，并为‘渡厄’的介入……打开缺口。”

他又看向莉莉安：“莉莉安阁下……请用星语之力……在我周围构筑最薄弱的‘法则干扰层’……不必保护我，只需……让污染源的吞噬过程，出现极其细微的‘延迟’与‘辨识混乱’，为我争取那刹那的操作时间。”

最后，他看向老穆拉丁和尘隐：“两位……请稳住‘渡厄’与我们之间的连接……尤其是我的印记通道……在我桥接时，它必须……绝对畅通。”

计划简单到残酷：墨纪奈作为诱饵与桥接点，卡拉斯和莉莉安负责在关键时刻制造破绽，老穆拉丁和尘隐保障后方连接，“渡厄”则作为最后的清除与吞噬执行者。

“我去侧面策应！”一个矮人战士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断臂处包扎的布条渗着血，“虽然没啥力气了，但扔几块骨头砸过去吸引下注意，或者关键时刻扑上去挡一下，总还能做点啥！”

“也算我一个！”另一个还能动的矮人也嘶声道。

绝境之中，无人退缩。

卡拉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的灼痛与胸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好。墨纪奈，你……小心。”

没有更多告别，也没有豪言壮语。在生存面前，一切仪式都显得苍白。

墨纪奈在老穆拉丁的搀扶下，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向祭坛下方那片龙骨交错、阴影最浓的区域。

每走一步，他胸前的伤口都渗出更多的黑血，气息更加微弱，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亮。

卡拉斯、莉莉安、尘隐、老穆拉丁以及两名矮人战士，各自就位，屏息凝神，将最后残存的力量凝聚起来，准备执行这搏命的一击。

“渡厄”静静悬浮，船艏龙首虚影的眼眸光芒更盛，暗红逆鳞处隐隐传来蓄力般的低鸣。

墨纪奈终于走到了阴影边缘。浓烈的、混合着怨恨与终结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瞬间冻结。

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众人一眼，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只是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最后一步，彻底没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由古龙陨落怨念与终结法则构成的……

蚀心阴影之中。

刹那，阴影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