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歧路何从（2/2）

“留在外面……必死无疑。”墨纪奈声音干涩，却支持卡拉斯的判断，“那‘点’周围，法则相对稳定……或有一瞬之机。且其气息……与龙庭、星骸相关……可能是……古战场遗迹，或是……某处未被完全吞噬的‘庇护所’残片？”

莉莉安也艰难点头：“星语回响……有古老的‘指引’意味……虽吉凶难测，但比漫无目的漂入死亡洪流……多一线变数。”

老穆拉丁沉默片刻，独眼扫过昏迷的同伴，扫过残破的“渡厄”，最终狠狠一锤地面：“妈的！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得明白点！往那有动静的地方撞！说不定底下埋着什么老宝贝，够本！”

意见迅速统一。绝境之中，任何微小的、指向性的可能，都值得用性命去赌。

然而，如何“引导”？

众人状态比之前“捕风”时更差，“渡厄”也受创更重，强行精细操控已不可能。

卡拉斯将目光投向“渡厄”舟魂深处，那与骸光川流产生微弱共鸣的暗爪意志与逆鳞。一个更危险、更直接的念头浮现。

“不再抗拒……川流对‘渡厄’特质的吸引……”他对着舟魂，也对着众人说道，“反而……短暂地，放大那些与之共鸣的特质——比如，逆鳞的凶戾，混沌真核的躁动，乃至……那一丝渊瞳的空寂……让‘渡厄’在川流‘眼中’，更像是一块‘可口的诱饵’，或者……同源归巢的碎片！”

“以此……加剧牵引，让我们更快、更准地……坠向那个‘点’！”

这是将自身彻底置于危险法则的引力中心，一旦失控，“渡厄”可能在接触川流前就被内部爆发的危险力量撕裂，或者被川流判定为“大补之物”彻底吞噬。

但，别无选择。

卡拉斯再次凝聚残存意念，沟通“渡厄”舟魂。这一次，不是商议，而是决意与共鸣。

他将那个“点”的坐标，将众人的决死之心，将对“生路”的渺茫期盼，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同时，主动引导自身真印中那缕渊瞳烙影的气息，尝试去“撩拨”暗爪意志深处的混沌与逆鳞的凶戾。

“渡厄”舟魂再次沉默。

那暗爪的龙瞳虚影缓缓睁开，疲惫依旧，却燃起一丝属于龙裔的、面对绝境与危险时的桀骜凶光。它似乎理解了这疯狂的策略，也感知到了川流深处那与自己部分本质共鸣的“呼唤”。

没有言语。

“渡厄”船体之上，那道暗红逆鳞，骤然亮起！不再是内敛的凶光，而是主动散发出狂暴的、充满“否定”与“毁灭”意味的逆理气息！

同时，舟魂深处的混沌真核也微微震颤，释放出一缕精纯的、吸引一切混乱与终结的混沌本源波动！就连那一丝渊瞳烙影，也被卡拉斯刻意引导，散发出更明显的“超然物外”却“存在于此”的矛盾质感！

这一刻，“渡厄”仿佛从一艘沉默的伤舟，变成了一块散发着危险“香味”的黑暗磁石！

效果立竿见影！

前方那缓缓流淌的“骸光川流”，似乎被这突然“活跃”起来的“同类”或“美食”所吸引，其边缘区域的牵引力骤然增强！无数骸骨碎片与幽光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鲨群，流转速度加快，形成一股更明确的、拉扯“渡厄”的涡流！

虚海潮汐的推动，加上这主动招引来的强化牵引，使得“渡厄”及其力场包裹的残骸，向骸光川流坠去的速度明显加快！而且，坠落的方向，正隐隐对准了卡拉斯真印所感应的那个“点”！

“抓紧！”老穆拉丁只来得及吼出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渡厄”猛地一头扎入了“骸光川流”那冰冷粘稠的边缘！

刹那间，无数亡者的哀嚎、破碎法则的尖啸、浓烈的死亡腐朽之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向力场，刺向每个人的灵魂！

视野被无尽的幽绿、苍白、暗蓝骸光充斥，耳畔是足以令心智崩碎的死亡交响！

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碎裂的刺耳悲鸣！

“渡厄”船体剧烈震荡，表面的魔纹疯狂闪烁，与新接触的骸光发生激烈的侵蚀与对抗。

暗红逆鳞光芒大盛，仿佛在与同源的毁灭气息互相撕咬吞噬；混沌真核的波动则试图同化周围的死亡能量，却反被更古老的寂灭法则压制；唯有那一丝渊瞳烙影，在这种纯粹的“终结”环境中，反而显得如鱼得水，帮助“渡厄”的灵性保持着一线冰冷的清明。

众人灵魂如遭重击，几乎瞬间昏死过去，仅凭烙印在骨髓里的求生意志死死硬撑。

在这急速的、失控般的坠落中，卡拉斯死死锁定着那个“点”的方位，并通过灵魂连接，将这份执着传递给“渡厄”舟魂。

坠落，坠落，向着骸光尸河的深处，向着那未知的共鸣之源，向着吉凶莫测的——

歧路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