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血肉为引（2/2）

两种极端对立、又因畸变而强行捆绑的力量，在这一刻，于那小小的节点处，被卡拉斯架构的、模拟“理之崩塌”环境的法则阵图所引导、所“聚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嗡”。

以那个节点为中心，半径不足三尺的空间，骤然向内塌缩，化为一个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点”！

紧接着，黑点又以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绽放出一片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包容了所有秩序与混沌可能性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银灰色的秩序锁链与暗红色的混沌触须疯狂纠缠、撕裂、湮灭！

魔像腰侧的血肉王座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尖啸，阴影血眼瞬间布满裂痕！魔像本身的秩序外壳也大片大片地剥落、崩解，符文漩涡剧烈闪烁、黯淡！

“呃啊——！”卡拉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布般向后抛飞，暗银长杖脱手，灵魂中传来仿佛被彻底碾碎的剧痛！架构那个阵图的反噬，几乎当场要了他的命！

暗爪也闷哼一声，庞大的龙躯被那湮灭的余波狠狠推开，鳞甲碎裂无数，但他死死盯着那湮灭的中心。

墨纪奈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意识陷入模糊。

短暂的、却仿佛永恒的灰白光芒散去。

众人挣扎着望去。

只见那理性魔像的腰侧，出现了一个更加巨大、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创口。血肉王座的阴影已经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被彻底从存在层面抹除。

魔像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核心”，庞大的躯体僵立原地，构成它的金属、石晶碎块不断剥落、崩解，头颅的符文漩涡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那些原本蠕动修补的光雾，也消散一空。

它没有倒下，却已彻底“死去”，化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破碎的雕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残破的殿堂。

成功了？

他们……真的以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引导那畸变体的内部力量，完成了自我湮灭？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弱，席卷了每一个人。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魔像彻底死寂的庞大躯体内，那被湮灭的血肉王座曾经存在过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的暗金色光点，缓缓浮现。

那光点没有任何暴戾或疯狂的气息，只有一种历经无尽磨难、污染、扭曲后，终于得以解脱的……疲惫与安宁。

紧接着，光点轻轻飘起，如同归家的萤火，缓缓飞向殿堂中央那片“逆生之殿”的虚无深渊。

在触及深渊边缘的刹那，光点微微一顿，仿佛回望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虚无。

嗡……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悠远、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随即，那片一直散发着冰冷秩序气息、仿佛在“吞噬”周围一切的虚无深渊，其边缘的光芒，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虽然依旧深邃，却不再给人一种纯粹“恶”的压迫感，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寂”与“等待”。

与此同时，卡拉斯脱手掉落在不远处的暗银长杖，杖首那颗一直黯淡的宝石，竟自行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与那暗金光点同源的柔光。

而昏迷的卡拉斯怀中，那枚星辉碎片，也最后一次，发出了温暖而平和的共鸣，旋即彻底沉寂，化为普通的水晶。

尘隐挣扎着爬到卡拉斯身边，探查他的气息，虽然微弱紊乱至极，但终究未散。他又看向那崩解的魔像残骸，以及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深渊，喃喃道：“那光点……难道是……被污染分离前，‘大寂灭变量’或者‘银眸’最初那一缕……相对‘纯净’的本质？在扭曲与疯狂被引导湮灭后，终于得以解脱，回归了‘逆生之殿’的根源？”

无人能回答。

但无论如何，最直接、最恐怖的威胁，似乎暂时解除了。

代价是，卡拉斯濒死，莉莉安命悬一线，墨纪奈重伤昏迷，暗爪与其他人也几乎油尽灯枯。

他们瘫倒在这“初始之间”的废墟中，周围是死寂的殿堂、崩解的魔像、以及那似乎蕴藏着更多秘密、刚刚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变化的虚无深渊。

战斗结束了，但旅程的终点，似乎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那“失落的平衡支点”究竟在何方？“双生疯狂”的根源，真的就此解决了吗？

答案，或许仍需他们用生命去探寻，在这筑星者文明的坟墓，在这宇宙失衡的源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