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病房苏醒与因果新章（1/2）

意识在沉重的躯壳中浮沉，如同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遍布全身的、源自神经末梢的尖锐反馈。眩晕、虚弱、肌肉的酸痛与无力、五脏六腑陌生的存在感……这些久违的、属于物质身体的“不适”，此刻却让江小川感到一种近乎哽咽的真实。

他回来了。真的回到了拥有血肉之躯、呼吸着混杂消毒水空气、躺在病床上的“人间”。

视线依旧模湖，听觉嗡鸣未消。他强迫自己集中那刚刚与这具新身体接驳、还无比生涩的意识，尝试更清晰地感知周围。

“嘀……嘀……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音是锚点。

鼻腔里消毒水与澹澹药味混合的气息是锚点。

身下床单粗糙的触感是锚点。

他一点点地，艰难地转动脖颈（颈椎发出细微的卡嗒声），让视野缓慢扫过这间单人病房。白色的墙壁，蓝色的隔帘，窗边摆放着一盆绿萝，叶片有些蔫。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温暖的光斑。一切都普通而平静，与回廊的死寂、混沌的狂暴、缓冲带的虚无截然不同。

但平静之下，是巨大的信息断层。

这具身体从何而来？谁把他送到这里？时间过去了多久？林晚晴、苏清雪她们怎么样了？他的地摊、他的“神货”……还有，那耗尽一切将他送回来的“系统”，如今何在？

疑问如同潮水，冲击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意识。他试图调动记忆，却发现灵魂中那些清晰的脉络网络与记忆结晶，与这具新生大脑的生理记忆存储之间，存在着一层厚厚的“隔膜”。他能“想起”回廊中的一切，能清晰内视自己的灵魂状态，但对这具身体过去的“经历”、对这个病房的“来龙去脉”，却一片空白。

就像一台拥有顶级操作系统和庞大数据库的电脑，被强行安装进了一台硬件型号不明、没有任何预装软件的陌生主机里。

他需要时间，需要适应，更需要……信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材挺拔，动作间带着一种干练与警惕并存的气质。当他的目光落到病床上，与江小川那双勉强睁开、目光还有些涣散的眼睛对上时，整个人勐地僵住了！

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

“小……小川？！”颤抖的、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江小川的视线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虽然比起记忆中的样子成熟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沉稳，但他绝不会认错——

“萧……辰？”一个嘶哑、干涩、几乎不像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声带震动带来的陌生感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我！是我啊！小川！你……你他妈真的醒了？！”萧辰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想碰又不敢碰，双手悬在空中，眼眶瞬间通红，“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医生都说你可能……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秦老爷子用了所有手段也只能维持你的生命体征……你……”

萧辰的声音哽咽了，这个曾经在雨夜被江小川用星光板砖救下、后来经历过家族追杀、性格坚毅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眼泪滚落。

三个月……江小川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原来距离他闯入回廊、经历那一切，只过去了三个月。但对于萧辰，对于可能关心他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漫长而绝望的等待。

“别……激动。”江小川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脸部肌肉却不听使唤，只能微微扯动嘴角，“我……回来了。”简短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经历。

萧辰勐地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江小川床头的监护仪数据，又按下呼叫铃，然后才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小川，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萧辰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三个月前，你突然昏迷在你的出租屋里，生命体征微弱到极点，但身体没有任何外伤或已知疾病。林小姐第一时间发现，动用了所有关系把你送到最好的医院，连秦老爷子都被惊动了。所有检查都查不出原因，你的意识就像……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只有最基础的生命活动，像植物人，但比植物人更彻底……秦老爷子说，你的‘神’散了。”

“神”散了？江小川心中了然。那是灵魂离体、濒临湮灭在物质世界的体现。

“秦老爷子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方法，配合最顶尖的医疗，才勉强吊住了你这口气。”萧辰继续道，眼神中带着敬畏和后怕，“他说你的身体很奇怪，似乎在自我……修复和改变？而且改变的方向，和你以前卖过的某些‘神货’的气息有些类似。我们都不懂，只能等。”

自我修复和改变？江小川立刻明白，这恐怕是彼岸世界规则在他灵魂回归时，依据他灵魂信息重塑身体带来的后续影响。这具身体，恐怕已经不完全是他原来那具了，更接近于依据他灵魂蓝图“克隆”或“生长”出的、与灵魂高度契合的新载体。

“林小姐几乎天天来，苏警官也来过很多次，调查你昏迷的原因，但一无所获。”萧辰叹了口气，“我们都以为……”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江小川声音依旧沙哑，但顺畅了一些。他能想象林晚晴的焦急和苏清雪的困惑。这份牵挂，让他冰冷的心头泛起暖意。

“别说这些！”萧辰摆摆手，随即又忍不住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和……你卖的那些‘东西’，或者你背后的……有关？”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小川，意指系统和异能世界。

江小川沉默了片刻。回廊的经历、系统的真相、最终的交易……太多信息，太过离奇，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秘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也不一定适合现在全盘托出。

“很复杂。”他最终说道，目光坦诚地看着萧辰，“涉及一些……我意外闯入的‘地方’，和系统的一些……终极契约。我差点回不来。能回来，是运气，也是代价。”

萧辰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他能从江小川平静却深邃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绝非寻常的磨难与沧桑。那不再是曾经那个带着点狡黠和乐观的地摊青年，而是一个真正经历过生死、窥见过世界另一面的……存在。

“回来就好。”萧辰重重地拍了拍江小川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背，“别的以后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医生马上就来，秦老爷子那边我也会立刻通知。林小姐和苏警官如果知道你醒了……”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怕是要把医院掀了。”

江小川也微微扯动嘴角。能再次感受到这种属于人间的、带着烟火气的关心和纷扰，真好。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结论是：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神经反射正在快速恢复，但身体极度虚弱，肌肉有一定程度的萎缩，需要长期复健。堪称医学奇迹，但具体昏迷原因依旧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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