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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竹架上的月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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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阿禾还在竹架前翻晒新采的春茶。银辉透过竹篾的缝隙落在茶叶上,像撒了层细盐,嫩绿色的芽尖在月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清苦的香气混着夜露的潮气漫开来,把院子浸得发沉。

“还没晒好?”阿竹端着碗姜汤从屋里出来,粗瓷碗边结着层薄汗,“张大爷说春茶得趁露水没干时翻三遍,你这都翻第五遍了,当心把芽尖揉碎了。”

阿禾直起身,后腰酸得发麻,她接过姜汤抿了口,辣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得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你不懂,”她用竹耙轻轻拨弄茶叶,“这批是要送进京的‘明前雀舌’,差一分火候都不成。前儿李掌柜的伙计来看过,说宫里的贵人就认这个味。”

竹架下的阴影里,堆着阿竹白天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像道矮墙。他挨着阿禾蹲下,指尖捡起片掉落的茶芽,对着月光看:“你看这芽尖上的白毫,跟你绣帕子上的银线似的。”他忽然笑了,“要是把这白毫捻下来,给你绣嫁衣的边,定比金线还好看。”

阿禾的脸腾地红了,抬手用竹耙轻轻敲他的胳膊:“没个正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堂屋——那里的樟木箱里,叠着她绣了半年的嫁衣,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

“我说真的。”阿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支青玉簪,簪头雕着只展翅的雀鸟,羽翼上的纹路细得像发丝,“托人从苏州带的,你看这玉色,配春茶的绿正好。”

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触手温润,阿禾认得这是上好的和田青白玉,怕不是要花掉他大半个月的工钱。“太贵重了……”她刚要推回去,手腕却被阿竹按住。

“不贵重。”他把玉簪插进她鬓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像被茶芽的白毫扫过似的痒,“等这批茶卖了钱,我再给你打套银镯子,要刻上茶芽纹的,跟这簪子配成一套。”

竹架上的茶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絮语。阿禾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也是这样的月夜,她蹲在茶园里哭——爹急病去世,留下一园子没采的春茶和还不清的药钱。是阿竹背着她连夜赶去镇上,把家里唯一的耕牛卖了,换回的银子不仅还了债,还请了最好的炒茶师傅来教她手艺。

“其实……”她低头看着竹耙上的茶末,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爱那些首饰。”

“我知道你不爱,”阿竹捡起片完整的雀舌茶,放进她手心,“可我想给你。就像这春茶,明知道炒干了会失了水汽,还是想让它香得久些。”

两人并肩坐在竹架下,谁都没再说话。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茶叶上,像两株依偎的茶树。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院子愈发安静,只有茶叶的清香和玉簪的凉意,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对了,”阿禾忽然想起什么,“后山坡的野菊该开了,明天摘些回来晒着,等茶熟了,用菊花窨一遍,李掌柜说这样喝着更润喉。”

“我去摘。”阿竹立刻应下,“你在家守着茶架,后山的露水重,当心染了风寒。”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屋里跑,很快抱来床薄被,披在她肩上,“夜里凉。”

被子上还带着灶膛的烟火气,暖得让人发困。阿禾靠着竹架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感觉阿竹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像座温热的山。

“阿竹,”她迷迷糊糊地说,“等忙完这阵,咱们去趟城里吧?我想看看染坊的新布料。”

“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震得她耳膜发痒,“再带你去吃桂花糕,就去你上次说的那家铺子,听说他们家的糕里加了新茶粉。”

竹架上的茶叶还在静静呼吸,月光漫过竹篾的缝隙,在他们身上织了层银纱。阿禾的呼吸渐渐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桂花糕的甜。阿竹低头看着她鬓角的青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忽然觉得,这春茶再金贵,也贵不过怀里人的安稳睡颜。

他轻轻拿起竹耙,替她翻了最后一遍茶叶。芽尖上的白毫在月光里轻轻颤动,像无数只停驻的蝶,翅膀上沾着的月光,落进他眼里,比任何星辰都要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漫过竹架,把茶叶染成了金绿色。阿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屋里的床上,身上盖着厚棉被,鬓角的青玉簪被小心地放在枕边,旁边压着张纸条,是阿竹歪歪扭扭的字:“茶已收好,灶上温着粥,我去后山摘野菊,中午就回。”

她拿起玉簪插进发间,走到院门口时,正看见竹架上的春茶泛着莹润的光,清苦的香气里,混着野菊的淡香——原来他凌晨就去过后山了。

晨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把昨夜的月光,揉碎了撒在她发间。阿禾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春茶,初尝是清苦,细细品来,却有化不开的回甘,藏在每一个被温柔相待的朝朝暮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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