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记忆残片,忠仆之殇(1/2)
红线刺来的瞬间,我猛地仰头,舌尖血珠溅在胸前那面缠魂镜上。
镜面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骤然一震,浮起一层薄金。我没有时间思考还能不能用它——只能赌。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也是唯一能反向追溯操控源头的法器。血顺着镜缘滑落,渗进泥土时发出轻微的“嘶”声,像是烧红的铁片浸入冷水。
金光顺着红线倒卷而上,如藤蔓攀附,直冲青竹眉心。
她身体猛然一僵,双膝重重砸进泥里。那根深色根茎般的红丝剧烈抽搐,仿佛被火焰灼烧的活物,却仍死死扎在她后颈。她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睁开眼。
不是南宫景澄那种冰冷的掌控,也不是傀儡空洞的麻木。那是……痛。
记忆碎片从镜中涌出,像裂开的井口喷出黑水。
我看见一间低矮密室,墙角堆着旧衣箱,是青竹家的老屋。她跪在地上,面前绑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右臂有道陈年刀疤,女人手腕戴着褪色红绳——那是她父母。南宫景澄站在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骨缝:“你说过要护主,可若我不让你护呢?若我要你亲手把她推下深渊呢?”
青竹摇头,嘴唇发白。
他笑了,抬手示意手下将银针按上她后颈。“不听话,他们现在就死。”
她哭着点头。
画面跳转。她在王府厨房熬药,手稳得不像刚经历过酷刑。一碗燕窝端到我房前,她低头说:“王妃昨夜没睡好,趁热喝。”我接过碗时,她袖口露出半截绷带,说是切菜划伤。其实那是她偷偷咬破手腕,用血试毒——因为那碗汤里,被人下了追踪香灰。
再后来,她每夜子时都会独自出门一趟。不是去送信,而是去河边对着一块石头发呆。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于是把每日看到的事、听到的话,刻在石头背面。她说:“若有一日我伤了王妃,请看这块石。我不是叛,是没能守住自己。”
最后一幕,是她扑向净世咒火光的那一刹。她不是失控,是主动冲进去的。她想用自己的魂魄烧断红绸,哪怕只争一线生机。
金光熄灭。
记忆退去。
青竹伏在地上喘息,额头抵着泥,肩膀剧烈起伏。一滴泪砸进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王妃……”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您……动手吧。”
我没动。
“它还在拉我……我能感觉到……下一回,我就真的……会杀了您。”她抬起脸,眼里全是恐惧,“别让我……变成害您的东西……快啊!”
她双手抠进泥土,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命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她的脖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缓缓朝我这边偏来。红丝在皮下蠕动,像有东西在体内爬行。
我握紧缠魂镜,指尖发颤。
杀她很容易。一张符、一道火、一面镜就能了结。但她不是敌人。她是那个在我发烧时整夜敷冷帕的人,是把我藏在地窖里,自己冒名顶替被抓走的人。她现在求死,不是为了解脱,是为了保住我对她的最后一份信任。
我的手抬了起来。
却没有落下。
就在这一刻,河面微光一闪。
我眼角余光扫过水面,镜中金光尚未完全消散,映出水底景象——二十道人影贴着河床潜行,身披暗色软甲,胸口绣着皇室禁纹。他们动作整齐,手中弩弓已张满,箭尖泛着幽蓝,显然是淬过魂毒的阴器。
真正的杀局来了。
他们不是冲着青竹,也不是为了清理残局。他们是冲我来的,而且早就埋伏在水下,等的就是我现在最虚弱的时候。
我咬破手腕,鲜血顺着脉门流下。顾不得经脉断裂的剧痛,我在地上迅速画出一道引灵阵——简陋,但够用。这是镇魂观最基础的示警阵法,以血为引,能短暂激发周围怨气波动,让隐藏之物无所遁形。
缠魂镜被我用力掷向空中。
镜面再度亮起,金光如网洒落,不仅照清水下暗卫的位置,也惊动了河底沉积的残魂。几缕灰雾从河床升起,在水面上形成短暂扭曲的波纹,像是看不见的屏障被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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