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庭审现场与真相公布（2/2）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尽头，是无数等待着被照亮的真相。而在法庭的角落里，一个记者正在飞快地敲着键盘。他的稿件标题已经拟好了——《正义终临！天成科创原董事长赵天成一审获刑十五年，启航计划冤案昭雪》。
法槌的余音还在法庭穹顶萦绕，赵天成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踉踉跄跄地往羁押室走去。他的囚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方才在法庭上那番声嘶力竭的认罪，像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路过旁听席出口时，他忽然挣脱了法警的手，猛地朝着苏玉芝的方向跪了下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苏明！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给你磕头了！你要是能解气，就拿砖头砸死我！
苏玉芝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攥着的照片被汗水濡湿了一角。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卑微如尘的男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却终究没有往前迈一步。旁边的家属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哽咽着说：玉芝姐，别脏了你的手。他不值得。法警迅速上前，将赵天成拖拽起来。他被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哭喊着“我错了”，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法庭厚重的铁门之后。
旁听席上的人群渐渐散去，记者们蜂拥到公诉席前，围着女检察官追问案件细节。林深没有凑这个热闹，他走到苏玉芝面前，递过去一张纸巾。苏阿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案子结了，您也保重身体。
苏玉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林深。这个男人，她见过无数次。三年来，她一次次跑到公安局，一次次在绝望边缘徘徊，是林深始终没有放弃，始终耐心地听她哭诉，给她递上一杯热水，告诉她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此刻，看着林深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林警官，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儿子的冤屈，恐怕一辈子都翻不了案。
她身后的几位家属也纷纷走上前，握着林深的手，说着感激的话。他们的手都很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掌心的温度却滚烫。林深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做这份工作，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每一次案件告破，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深知，有些伤痛，永远无法真正抹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深轻轻拍了拍苏玉芝的手背，苏明和李伟，他们可以安息了。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记者挤了过来，举着话筒对准林深：林警官，您好！我是平州晚报的记者，请问您能谈谈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吗？三年来，你们遇到了哪些困难？记者的话音刚落，其他媒体的镜头也纷纷转了过来。林深微微蹙眉，他向来不喜欢面对这些闪光灯。但他知道，这个案子，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困难肯定是有的。林深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镜头，声音平静而有力，赵天成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用空壳公司转移资金，买通相关人员篡改证据，试图掩盖真相。但我们始终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我们坚持追查，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那您觉得，这个案子给我们带来了哪些警示？另一个记者追问道。
安全生产，是企业的生命线。林深的语气陡然加重，任何企业，任何个人，都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漠视他人的生命安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身居何位，手握多少资源，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制裁。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记者们纷纷点头。采访结束后，林深和同事们一起走出法院。阳光比刚才更盛了，刺得人睁不开眼。同事小王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林队，这三年可真是太难熬了。现在案子结了，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旁边的小李也附和道：是啊！还记得上次我们为了跟踪王志强，在寒风里蹲了三天三夜，差点冻成冰棍。现在想想，一切都值了。
林深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何尝不是如此？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无数个深夜，他对着堆满办公桌的卷宗，一遍遍梳理线索，一次次推翻重来。他也曾有过迷茫，有过挫败，甚至在收到匿名威胁信的时候，也有过一丝动摇。但每当他看到苏玉芝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看到苏明照片上那张年轻的笑脸，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走，去看守所。林深忽然说道。小王和小李愣了一下：林队，案子都判了，还去看守所干嘛？
赵天成在法庭上的认罪，虽然痛快，但我总觉得，还有些事情不对劲。林深的眉头紧锁，他挪用的七千八百万，我们只追回了七千二百万，还有六百万的去向不明。而且，他行贿的对象，除了王志强和安监局的科长，可能还有漏网之鱼。小王和小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林深的意思。他们跟着林深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只要案子还有一丝疑点，他就绝不会轻易罢休。三人驱车来到平州市看守所。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手续后，他们在审讯室里见到了赵天成。
此时的赵天成，已经没有了在法庭上的歇斯底里。他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听到审讯室的门开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林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林警官……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林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口水吧。赵天成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温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赵天成，我今天来，不是来审问你。林深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六百万，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你行贿的对象，真的只有王志强他们几个吗？听到“六百万”这三个字，赵天成的身体猛地一颤，端着水杯的手也抖了起来，水洒在了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低下头，不敢看林深的眼睛。
赵天成，事到如今，你还有必要隐瞒吗？林深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挪用的七千八百万，我们已经查清了所有的流向，除了那六百万。你用这笔钱，到底贿赂了谁？还是说，你把这笔钱转移到了国外，给你的家人留了后路？赵天成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林深看着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放缓了语气：赵天成，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立功表现。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这一点。而且，你已经害了两个无辜的年轻人，难道还要让那些藏在背后的蛀虫，继续逍遥法外吗？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赵天成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我……我对不起苏明和李伟……我真的对不起他们……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口说道：那六百万……我给了……给了市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张万山……林深、小王和小李的瞳孔同时收缩。张万山？这个名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万山在平州市的官场上，一直以“清正廉洁”的形象示人，没想到，他竟然也是赵天成的保护伞。
张万山……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导师。赵天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当年我创办天成科创，是他给我牵线搭桥，拉来了第一笔投资。后来，‘启航计划’项目遇到审批难题，也是他出面，帮我打通了关节。我知道，他帮我这么多，不是白帮的。那六百万，是我分三次给他的……林深立刻拿出笔和本子，让赵天成详细交代了行贿的时间、地点和方式。赵天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剥掉自己一层皮。
还有……赵天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启航计划的安全隐患，张万山其实早就知道。他还提醒过我，让我赶紧把安全设施补上，别出岔子。可我那时候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听进去……事故发生后，是他帮我压下了媒体的报道，还让我赶紧和家属私了……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林深看着赵天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这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拿着人民的俸禄，却为了一己私利，和奸商同流合污，草菅人命。
林警官，我全都交代了。赵天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林深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你的交代，我们会如实上报。至于能不能宽大处理，要看法院的判决。说完，他带着小王和小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林深拿出手机，拨通了检察长的电话。检察长，我是林深。有个重要情况向您汇报……电话那头，检察长的声音凝重起来。挂了电话后，林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正义之战，还没有结束。张万山的落网，只是另一个开始。
第二天，平州市的各大媒体，都刊登了赵天成一审获刑十五年的新闻。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正义终临，启航计划冤案昭雪”的大字标题。苏玉芝拿着报纸，在苏明的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下午。她把报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给儿子听，眼泪滴落在墓碑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儿子，你听到了吗？坏人被判刑了。你可以安息了……
而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林深站在大屏幕前，指着上面张万山的照片，沉声说道：根据赵天成的交代，张万山涉嫌受贿罪，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现在，我宣布，对张万山立案侦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应答声。小王和小李看着林深坚定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他们知道，只要林深在，只要他们这些刑警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逃脱法网。
几天后，平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万山，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自首。这个消息，再次在平州市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在赵天成的背后，还有这么大的一条大鱼。张万山的落网，牵扯出了一连串的腐败分子。市发改委、安监局等多个部门的官员，纷纷被立案调查。平州市的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天成科创公司，也被政府接管。新的管理层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整改“启航计划”项目，更换了所有不达标的安全设施，重新进行了安全评估。几个月后，“启航计划”项目正式复工。工地上，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安全服，戴着安全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高耸的塔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深偶尔会开车路过工地。看着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欣慰。这天，林深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苏玉芝突然找上门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篮子鸡蛋。
林警官，这是我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你一定要收下。苏玉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林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看着苏玉芝的气色好了很多，心里也替她高兴。苏阿姨，您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哎，好。苏玉芝点了点头，林警官，我听说，张万山也被抓了？
嗯，他主动投案了。好！好啊！苏玉芝激动地说，真是大快人心！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深。照片上，是苏明灿烂的笑脸。
林警官，这张照片，送给你。苏玉芝的眼睛里闪着光，你是个好人。我儿子在天上，一定会保佑你的。林深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他看着苏玉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心里百感交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厚厚的卷宗上。林深拿起一份新的案件报告，目光坚定。
他知道，作为一名刑警，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守护每一个人的正义。这条路，或许充满了艰辛和危险，但他会一直走下去。因为他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有一天，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