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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藏宝阁迷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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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的清晨总是被各种琐碎的报案信息填满,直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被放在重案组女警官苏然的办公桌上,才打破了这份嘈杂里的平庸。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城南路藏宝阁,卖的全是假货,坑了我半辈子积蓄。信纸里夹着三张照片,一张是藏宝阁古色古香的门头,飞檐翘角挂着铜铃,门楣上的鎏金大字透着一股子贵气;一张是一只釉色青润的瓷瓶,底款写着大宋景德年制;还有一张是鉴定报告的照片,结论一栏赫然写着:现代仿品,市场价值不超过五百元。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这只瓶子,我花了八十万。苏然捏着照片,指尖在瓷瓶的釉色上轻轻摩挲。她抬眼看向窗外,初秋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重案组组长老方端着搪瓷杯走过来,瞥见她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又是什么麻烦事?

城南路的藏宝阁,有人举报卖假文物,涉案金额不小。苏然把照片递过去,举报人说,他买的这只景德瓷瓶是假货,还有不少人上当,粗略算下来,涉案金额得有几百万。老方呷了一口浓茶,喉结滚动了一下:藏宝阁?钱四海开的那家?你知道?

在古董圈有点名气,老方放下搪瓷杯,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钱四海这人,看着文质彬彬,戴个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背地里怎么样就不好说了。古董这行当水太深,真真假假的,没点眼力见儿,很容易栽跟头。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摸摸底。苏然站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明着去肯定不行,他要是真在造假,肯定早有防备。我先以买家的身份去暗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老方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这行当的人,一个个精得跟狐狸似的,别露了马脚。

苏然应了声,推门走了出去。城南路是老城区的一条老街,两边全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藏着不少古玩店、字画铺。藏宝阁在街中段,位置最好,门面也最气派。朱红的大门,铜制的门环,门口摆着一对石狮子,门帘是绣着梅兰竹菊的绸缎,一掀起来,就有淡淡的檀香飘出来。

苏然走进店里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多,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落在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上,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留声机,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昆曲。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啜着。他就是钱四海,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

听到脚步声,钱四海抬眼望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位女士,随便看看?小店的东西,都是正经渠道收来的,有不少好东西。苏然点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摆着的东西琳琅满目,玉器、瓷器、字画、铜器,样样俱全。她的目光落在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碗上,脚步顿了顿。

眼光真好。钱四海放下紫砂壶,走了过来,这只碗,是清代康熙年间的官窑,你看这釉色,这青花的发色,还有这胎质,都是典型的康熙特征。他伸手想拿起瓷碗,又像是怕碰坏了似的,轻轻缩了回去,市面上少见的好东西,要是喜欢,价格好商量。

苏然没接话,只是盯着瓷碗的底款看。底款写着大清康熙年制,字体工整,笔画有力。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以前跟着文物局的专家学过几天古董鉴定,知道康熙官窑的底款,字体虽然工整,但笔画之间会有细微的顿挫,而且青花的发色,应该是那种沉稳的宝石蓝,而这只碗的青花,颜色太艳了点,透着一股子浮躁。老板,这碗怎么卖?苏然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一副不懂行又想买的样子。钱四海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三十万。不瞒你说,这碗我是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亏着本卖呢。

苏然心里冷笑,这碗要是真的康熙官窑,三十万确实不算贵,但要是假的,也就值个百八十块。她没接话,又走到另一边的货架前,目光落在一只青铜鼎上。鼎身刻着繁复的饕餮纹,看起来古色古香,沉甸甸的。这鼎是商代的?苏然问道。

女士好眼力。钱四海凑过来,轻轻拍了拍鼎身,商代晚期的青铜鼎,你听这声音。他用手指弹了弹鼎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商代的青铜器,因为年代久远,铜质氧化,声音都是这样的,不像新仿的,声音清脆。苏然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盯着鼎足的位置看。她注意到,鼎足的包浆很均匀,甚至有点过于均匀了。真正的古青铜器,包浆是自然氧化形成的,会有深浅不一的变化,而这只鼎的包浆,明显是人工做上去的,用手摸一下,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黏腻。

她在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把货架上的东西看了个遍,心里已经有了数。这藏宝阁里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货,而且造假的手法不算粗糙,足以骗过那些半懂不懂的藏家,临走的时候,钱四海递过来一张名片,笑容可掬:女士要是看中了哪件,随时联系我。小店童叟无欺,保证货真价实。苏然接过名片,揣进兜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藏宝阁。

刚走出店门,她就拿出手机,给搭档小林打了个电话:小林,查一下城南路藏宝阁的老板钱四海,还有他的资金往来,重点查最近半年的大额交易。另外,查一下有没有人在文物局或者鉴定机构那边,给他的东西出过鉴定证书。挂了电话,苏然站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藏宝阁的门头。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她听来,却像是一种挑衅。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和小林兵分两路,展开了调查。小林那边负责查钱四海的背景和资金往来,苏然则去走访那些可能上当的买家。匿名举报信里只提到了那个买景德瓷瓶的人,但苏然知道,能让举报人冒着风险写信,肯定不止他一个受害者。她拿着藏宝阁的照片,在古玩市场附近转悠,跟那些摆摊的摊主打听。

摊主们大多讳莫如深,毕竟都是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直到一个姓王的老摊主,在苏然递过去的一包烟的攻势下,才松了口。钱四海那小子,不是个东西。王摊主往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他店里的东西,全是假货,从南方那边的造假窝点进的货,回来自己做旧,再找几个所谓的‘专家’出鉴定证书,就敢卖天价。有没有人上过当?苏然问道。

怎么没有?王摊主叹了口气,前阵子,有个退休的老教师,一辈子的积蓄,八十万,买了他一只破瓷瓶,回家找人一看,是假的,当场就气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还有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一幅所谓的‘明代沈周的画’,后来发现是印刷品做旧的,去找钱四海理论,被他雇的人打了一顿,最后只能自认倒霉。苏然的心沉了下去。她问清楚了老教师和建材老板的住址,立刻赶了过去。老教师姓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都没力气。他的老伴红着眼睛,拿出那只景德瓷瓶给苏然看。瓷瓶摆在床头柜上,釉色确实青润,但苏然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仿品。

陈老师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瓷器,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想买一件真东西,留作纪念。陈老师的老伴抹着眼泪,结果……结果就这么被骗了。钱四海那畜生,不得好死!苏然安慰了老人几句,又去了建材老板的家。老板姓刘,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说起钱四海,气得咬牙切齿。

我去找他,他倒好,说我自己眼力不行,买了假货活该。还叫了两个打手,把我打了一顿。刘老板拍着桌子,苏警官,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不能再让他害人了!苏然一一记录下他们的证词,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她知道,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钱四海太狡猾了,他肯定把造假的窝点藏得很好,而且那些鉴定证书,就是他的护身符。

小林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他查到,钱四海最近半年,有好几笔大额资金往来,都是从一些陌生账户转进来的,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而且,他还查到,有一个叫“古雅轩鉴定中心”的机构,给藏宝阁的不少东西出过鉴定证书,而这个鉴定中心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张启明的退休教授,跟钱四海是大学同学。

张启明?苏然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想起来了,之前文物局组织的鉴定培训,张启明还来讲过课,算是圈内有点名气的专家。没错,就是他。小林点了点头,我查了,张启明给藏宝阁出的鉴定证书,至少有十几份,涉及的文物价值,加起来超过一千万。苏然立刻带着小林,去了古雅轩鉴定中心。

鉴定中心在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张启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在看一幅字画。看到苏然和小林穿着警服走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苏然把藏宝阁的鉴定证书复印件放在桌上:张教授,这些证书,是你出的?张启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我出的。怎么了?

这些文物,经我们调查,都是现代仿品。苏然盯着他的眼睛,你作为鉴定专家,应该分得清真假吧?张启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警官,鉴定文物本来就是个主观性很强的事情,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认为是真的,别人认为是假的,这很正常。

正常?苏然冷笑一声,陈老师花八十万买的景德瓷瓶,是假的;刘老板花一百多万买的沈周的画,是印刷品做旧的。这些东西,你都给出了‘真品’的鉴定证书。张教授,你收了钱四海多少好处?张启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微微颤抖:我……我没收他的钱,我们是同学,他只是请我帮忙看看东西。帮忙看看?小林忍不住开口,帮忙看看就能出鉴定证书?张教授,你这鉴定证书,是按多少钱一份卖的?

张启明的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苏然知道,张启明这里,暂时问不出什么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承认,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她和小林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苏然留下了一句话:张教授,好好想想,包庇造假贩假,是什么罪名。

走出鉴定中心,小林有些泄气:然姐,这张启明老奸巨猾,根本不承认,怎么办?别急。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钱四海的帮凶,只要我们找到钱四海造假的窝点,拿到确凿的证据,张启明自然会交代。现在,重点还是在钱四海身上。

就在这时,苏然的手机响了,是小林之前安排的监控人员打来的:苏警官,钱四海开车出城了,往南走了,车上还拉着几个大箱子。苏然眼睛一亮:跟上他,别跟太近,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到。她挂了电话,对小林喊了一声:快,上车!钱四海可能要去造假窝点,或者去转移赃物!

两人一路疾驰,朝着城南的方向追去。监控人员的车在前面引路,苏然和小林的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钱四海的车开得不快,像是在刻意避开监控,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停在了城郊的一个废弃的陶瓷厂里。苏然和小林在离陶瓷厂一公里的地方停了车,步行过去。远远地,就看到陶瓷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趴在围墙外面往里看。陶瓷厂里,有几间厂房被改造过,里面摆满了各种陶瓷半成品,还有做旧用的化学试剂、泥土、颜料。钱四海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把车上的箱子搬下来,箱子里全是做好的仿品瓷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瓷瓶,用毛笔蘸着颜料,在瓶身上细细地描绘着什么。那手法,相当娴熟。然姐,这应该就是造假窝点了!小林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苏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里面拍了几张照片。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小心碰到了围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厂房里的灯,突然灭了。谁在外面?钱四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警惕。苏然心里咯噔一下,她和小林对视一眼,默契地拔出了腰间的警棍。片刻之后,厂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钱四海带着那几个工人,手里拿着铁棍,冲了出来。

妈的,敢跟踪老子!钱四海看到围墙外的苏然和小林,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给我打!往死里打!几个工人挥舞着铁棍,朝着苏然和小林冲了过来。小林年轻力壮,率先迎了上去,和两个工人扭打在一起。苏然则避开一个工人的铁棍,侧身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钱四海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苏然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他的腿砸了过去。哎哟!钱四海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苏然冲过去,一把按住他,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钱四海,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文物,诈骗他人财物,现在正式逮捕你!

听到逮捕两个字,钱四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脸色惨白。那些工人见老板被抓,也不敢再反抗,纷纷扔下铁棍,束手就擒。苏然走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老头手里还拿着那只瓷瓶,瑟瑟发抖。

你是?苏然问道。我……我叫老周,是钱四海雇来的。老头叹了口气,我就是个做陶瓷的手艺人,他说给我高工资,让我帮他仿一些古瓷器,我……我一时糊涂……

苏然看着他手里的瓷瓶,正是和陈老师买的那只一模一样的景德瓷瓶。她心里一阵唏嘘,手艺本是用来传承文化的,却被钱四海用来造假骗人。随后,苏然拨通了局里的电话,请求支援。半个小时后,警车呼啸而至,把钱四海、老周和那些工人全部带走了。陶瓷厂里的仿品瓷器、造假工具,也被一一查封。回到局里,审讯室的灯光亮得刺眼。钱四海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然坐在他对面,把一沓证据放在桌上:钱四海,陈老师的八十万,刘老板的一百多万,还有其他受害者的钱,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你从南方的造假窝点进货,回来让老周加工做旧,再让张启明给你出鉴定证书,把假货当真品卖,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钱四海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然冷冷地说道,你骗的是别人一辈子的积蓄,毁的是别人的生活,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钱四海的肩膀垮了下去,他交代了所有的罪行。包括他如何勾结张启明,如何雇佣打手威胁受害者,如何把假文物销往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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