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张浩的认罪供述(2/2)
回到家后,他把那双沾了鞋印的运动鞋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然后冲了个澡,试图洗掉身上的血腥味。他躺在床上,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建军掉下去的那一幕,每一次,都让他浑身发冷。第二天早上,他听到了李建军坠楼的消息,心里既恐惧又庆幸。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现场的伪装能骗过警察,以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
直到赵毅拿着那些证据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他以为微不足道的细节,最终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张浩瘫在椅子上,泪水汹涌而出,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着,充满了绝望和悔恨。赵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平静。张浩,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且伪造现场,妨碍司法公正,赵毅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现在,你的供述我们已经记录在案,接下来,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小林合上笔录本,站起身,给张浩戴上了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张浩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审讯室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刺眼。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想起了自己刚进公司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那些未完成的晋升计划。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冷空气裹挟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涌了进来,张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困兽,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赵毅收起笔录本,递给小林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技术科的老王正拿着一份报告等在那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到赵毅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赵队,有新情况。赵毅接过报告,快速扫了几眼,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运动鞋上除了消防通道的灰尘,还有微量的……乙醚残留?
没错。老王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在张浩藏在衣柜深处的那双限量版运动鞋的鞋底缝隙里,检测到了少量乙醚成分,而且,在李建军的办公桌上,那个看似被喝空的白酒瓶里,残留的液体也不是纯白酒——里面掺了安眠药。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赵毅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想起张浩在供述里说的,是一时激动失手推了李建军,可如果白酒里有安眠药,李建军当时的状态,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走,再去审一次。赵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张浩的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已经交代了所有,没想到警察会去而复返。赵毅将那份检测报告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纸张碰撞桌面的声响,让张浩的肩膀猛地一颤。
张浩,你还在撒谎。赵毅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他的心底,白酒瓶里的安眠药,你运动鞋底的乙醚,怎么解释?张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细节,如同沉在水底的礁石,此刻被彻底翻了出来。
时间倒回案发当晚,九点四十分的健身房更衣室里,张浩的手机屏幕亮着,李建军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立刻来办公室,晚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那一行。张浩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不是不知道李建军的手段,为了往上爬,那人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去办公室之前,他在健身房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小瓶乙醚——那是他上个月帮朋友搬家时,从朋友的实验室里顺手拿的,原本想着或许能用来对付难缠的客户,没想到,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他开车到盛科大厦楼下时,特意绕到了监控盲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手套。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用药让李建军失去意识,然后毁掉那份伪造的审计报告。乙醚的剂量不大,顶多让人昏睡几个小时,等他处理完一切,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神不知鬼不觉。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李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桌上的白酒瓶已经开了封,两个玻璃杯里都倒满了酒。
来了?李建军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张浩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审计报告上。李经理,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绝?李建军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张浩,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年轻,有能力,以后有的是机会,可这个总监的位置,我等了五年了。他说着,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它,主动辞职,我可以保证这份审计报告永远不会出现在董事长的办公桌上。文件上的“辞职申请”四个大字,像针一样扎着张浩的眼睛。他看着李建军那张得意的脸,想起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做的项目,想起自己被他抢走的功劳,想起他在背后散布的那些谣言,一股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我不签。张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不签?李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逼近张浩,你以为你有的选吗?明天一早,这份报告就会送到董事长手里,到时候,你不仅丢了工作,还要背上挪用公款的黑锅,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下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建军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张浩的脸上。张浩的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乙醚瓶,他原本没想过要现在动手,可李建军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理智。
就在李建军伸手要去推他的那一刻,张浩猛地掏出乙醚瓶,拧开盖子,朝着李建军的脸上泼了过去。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李建军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捂着鼻子后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你……你敢泼我?
张浩没有说话,他红着眼睛扑上去,想要去抢那份审计报告。两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了一地。李建军因为吸入了乙醚,动作有些迟缓,但他毕竟年长几岁,力气不小,一把将张浩推倒在地。
张浩摔倒时,手肘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李建军伸手去抓桌上的电话,显然是想叫保安,一股绝望的恐惧攫住了他。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两人缠斗着,一路退到了窗边。那扇窗户原本就是虚掩着的,李建军的后背刚一撞上窗框,窗户就“吱呀”一声被撞开了。张浩的手还死死地抓着李建军的胳膊,两人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李建军的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去。
张浩下意识地拉了他一把,可那只手滑腻腻的,沾了乙醚和汗水,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听到李建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那道身影就像一片落叶,直直地坠了下去。楼下传来沉闷的响声时,张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乙醚的气味,那气味像是一条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来。完了……他喃喃自语,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看着那份还摊开着的审计报告,看着桌上的白酒瓶,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他不仅要伪装成自杀,还要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李建军有睡前喝白酒的习惯,便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碾碎了掺进了剩下的白酒里。他原本想着,就算李建军没被推下去,喝了掺了药的白酒,也会昏睡过去,方便他动手。现在,这反而成了他伪装现场的一环。他模仿着李建军的笔迹写辞职信时,手一直在抖,以至于笔迹歪歪扭扭,破绽百出。他擦掉了指纹,却忘了窗帘缝隙里的那根头发;他调整了椅子的位置,却没注意到椅腿上的鞋印;他以为乙醚会挥发得无影无踪,却没想到会在鞋底的缝隙里留下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他把乙醚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把沾了乙醚的手套埋在了花坛里,然后开车回到健身房,买了一瓶水,试图用冰冷的液体压下心头的慌乱。回到家后,他把运动鞋藏在衣柜最深处,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生怕留下一丝痕迹。他冲了个澡,搓洗着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洗掉手上的血腥味。那一夜,他睁着眼睛到天亮,窗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可他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我只是想毁掉那份报告……张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眼睛,我没想过要杀他,真的……我只是怕了,我怕自己的前途就这么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赵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从激情失手到蓄意下药,张浩的每一次隐瞒,都让这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你以为,毁掉那份报告,就没事了吗?赵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李建军伪造审计报告,本身就涉嫌违法,你完全可以拿着证据去举报他,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张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悔恨。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被晋升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被李建军的威胁吓破了胆,以至于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墙上的电子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与此同时,盛科大厦的市场部里,一片人心惶惶。李建军的死和张浩的被抓,像两记重锤,砸在了每个员工的心上。
有人窃窃私语,说起李建军平日里的跋扈和贪婪,说起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种种事迹。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老员工压低声音说,上次城西的项目,他把小张的功劳全抢了,还反过来污蔑小张办事不力。也有人为张浩惋惜,张浩多能干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副经理,要不是李建军逼得太紧,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办公室的角落里,一个叫周莉的女员工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没人知道,她手里握着一份录音笔,里面录着半个月前,李建军和公司副总王强的对话——内容是关于两人合谋侵吞项目资金,并用伪造的审计报告打压竞争对手的事。
周莉是张浩的下属,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她早就看不惯李建军的所作所为,只是碍于职位,敢怒不敢言。案发前一天,她去李建军的办公室送文件,无意间听到了他和王强的对话,便悄悄录了下来,原本想着找个机会交给张浩,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看着窗外,阳光刺眼,心里却一片冰凉。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份录音交出去,交出去,意味着王强会被牵扯进来,整个盛科大厦都会掀起一场风暴;不交出去,那些被侵吞的资金,那些被打压的员工,又该找谁讨回公道?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周莉连忙把录音笔塞进了口袋,假装低头整理文件。赵毅和小林的车停在盛科大厦楼下,小林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锁。赵队,李建军的银行账户流水有问题,最近半年,有好几笔大额资金流入,来源不明。
赵毅的目光落在大厦顶层的副总办公室上,眼神锐利如鹰。看来,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王,帮我查一下盛科大厦副总王强的底细,重点查他和李建军的资金往来。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的应和声,赵毅挂断电话,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可他知道,在这片平静之下,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审讯室里的张浩,还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的认罪,只是揭开了这场欲望棋局的一角。在盛科大厦的钢筋水泥之间,还有更多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两天后,技术科在盛科大厦楼下的花坛里,找到了被埋在土里的手套;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残留着乙醚的瓶子。这些证据,和张浩的供述一一对应,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张浩被正式批捕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戴着手铐,走出审讯室时,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他想起自己刚进盛科大厦时,意气风发,立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他想起自己和同事们一起加班熬夜的日子,想起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欲望是,L7一把双刃剑,能让人奋起直追,也能让人坠入深渊。张浩终于明白这个道理,可惜,为时已晚。警车的鸣笛声在雨幕中响起,渐渐远去。盛科大厦的窗户,一扇扇倒映着雨中的天空,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