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案重提(2/2)
林悦调出监控记录:“三点到五点在办公室,之后说去见一个线人,没有具体行踪记录。苏然盯着屏幕上赵立离开支队的背影,他走得很急,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她突然想起刘梅便签上的“七点”——昨天晚上七点,赵立应该在支队加班,可考勤记录显示他在六点五十分时签退离开。
档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赵立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刘梅的案子有新线索,城郊发现了疑似第一案发现场的仓库,你带队去勘查。苏然接过文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赵立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像是刚洗过冷水。她注意到赵立的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边缘渗出些暗红色的血渍。
副支队,您受伤了?”她状似无意地问。赵立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语气平淡:“没事,早上刮胡子不小心划到了。苏然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他今天穿的警服袖口,比平时短了一截。仓库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苏然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墙角的蛛网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然姐,这里有发现!”林悦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苏然走过去,看见墙角的水泥地上有个新挖的土坑,里面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打开箱子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里面装着三套叠得整齐的旧警服,领口处绣着的编号依稀可辨,其中一套的左胸口袋上,别着半枚生锈的警校校徽,另一半正好能与王浩手里的那枚拼合。还有这个!林悦从箱底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纸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遒劲有力,最后一页的落款是“周伟”。
笔记本里记录的,是1999年7月19日那天的真相。当年七人作为警校实习生参与7·19案,在排查时发现失窃的玉器并非被外人盗走,而是内部监守自盗。主谋是当时博物馆的安保主任,也是他们其中一人的亲戚。七人在是否上报的问题上产生分歧,有人主张匿名举报,有人担心牵连亲属,而王浩坚持要直接向纪委反映。7月25日,赵立说找到了解决办法,让我们晚上在训练馆老地方见。”笔记本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他说可以拿到安保主任的犯罪证据,既能破案又不牵连任何人。我们信了他,可那天晚上……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几个字:“火……校徽……他手里……苏然的手指停在“校徽”两个字上。她突然想起刘梅手腕上的“7”字疤痕,想起王浩紧握的半枚校徽,想起周伟和陈斌的失踪,还有张磊的“醉酒溺亡”、李芳的“流弹击中”——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谋杀。仓库外传来警笛声,苏然探头出去,看见赵立带着一队警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逮捕令。
苏然,涉嫌包庇谋杀嫌疑人,跟我回支队接受调查。”赵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左手背在身后,警服袖口被风吹起,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苏然没有动,她举起那个笔记本:“周伟的笔记里说,1999年7月25日晚上,你们在训练馆仓库里放了火,烧死了想把真相说出去的王浩和刘梅?”
赵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铐的手指关节泛白:“胡说八道!那刘梅为什么会被杀?”苏然步步紧逼,“因为她当年没死透,逃了出去,现在想回来揭发你这个‘老鬼’,对不对?
“老鬼”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赵立紧绷的神经。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年如果不是他们要把事情捅出去,张磊就不会被他那个当副局长的叔叔逼死,李芳也不会被灭口!
他猛地举起左手,疤痕在阳光下清晰无比:“这道疤不是训练弄的,是那天晚上救周伟时被掉下来的横梁砸的!我以为能保护他们,可最后还是……
话音未落,赵立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摇晃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苏然冲过去扶住他时,发现他的左手心插着一根沾着剧毒的钢针——那是他自己扎进去的。二十年前……我没拦住他们……”赵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却死死盯着苏然手里的照片,“告诉陈斌……别再查了……
苏然这才注意到,赵立的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陈斌”,内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远处的天空彻底放晴了,阳光穿过仓库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然看着赵立失去温度的身体,突然明白“老鬼”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七个警校学员在那个燃烧的夜晚,共同埋下的秘密。
她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七个年轻人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苏然轻轻抚摸着照片边缘,仿佛能触到二十年前那滚烫的阳光,和那些被青春热血掩盖的罪恶。林悦,申请重启7·19案调查。”苏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周伟和陈斌的失踪案查起,我要知道全部真相。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仓库里的每一粒尘埃,也照亮了那些被黑暗掩埋了二十年的秘密。苏然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但她别无选择——在她这里,从来只有嫌疑人,没有上司,更没有尘封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