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换药时分(1/2)
药箱被古诚小心地捧了过来,放在床沿。
他重新在床边地毯上跪坐好,位置比刚才更靠近了些,以便能更清楚地操作。
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而肃穆,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简单的换药,而是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叶鸾祎微微侧过身,将受伤的肩膀和手臂朝向他的方向。
丝质睡袍的领口本就宽松,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古诚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伸出手。
他的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在触碰到睡袍柔软的布料时,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睡袍从她受伤的肩膀处褪下一些,露出
纱布边缘已经有些微渗出的淡淡药渍,底下皮肤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但淤紫的范围依然触目惊心。
那道缝合的伤口被纱布覆盖着,看不见,但它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古诚的呼吸又滞了一下,心头像被细针扎过。
他强迫自己移开胶布,揭开纱布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几乎是用气息在操作,生怕扯动一丝皮肉,带来额外的疼痛。
当伤口完全暴露在晨光下时,古诚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
那道缝合线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周围是青紫交加的淤痕。
虽然已经过处理,但视觉上的冲击依然强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鸾祎在他动作时,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疼吗?”古诚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心疼。
“还好。”叶鸾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平淡,仿佛那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古诚不敢耽搁,迅速而熟练地进行消毒、上药。
他用的力道恰到好处,棉签蘸着药水,一点点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避开缝合线。
他的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凝出实质,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小小的一片区域,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动作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每一次擦拭,都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重一分,就亵渎了她,也怕轻一分,就清洁不到位。
叶鸾祎垂着眼,目光落在古诚低垂的、无比专注的侧脸上。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递过来的、竭力控制的轻微颤抖,能感受到他屏住的呼吸。
能感受到他目光落在自己伤口上时,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疼惜。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疼痛是真实的,但另一种感觉也同样清晰——被如此珍视、如此小心呵护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她的人生里,太过稀罕。
除了早逝的母亲,似乎再没有人如此对待过她。
而他,一个原本只是“管家”身份的人,一个奴仆身份的人,却将这份呵护做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职责本身。
当新的纱布覆上,胶布贴好,古诚才像是完成了一场艰巨的战斗,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纱布的平整和牢固,确认无误,才将褪下的睡袍轻轻拉回她的肩头,细致地整理好,不让布料摩擦到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跪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像是在问:这样舒服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鸾祎动了动肩膀,适应了一下新的包扎。
确实比之前舒服些,他的手法很专业。“可以了。”她说。
古诚紧绷的神经这才完全放松,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收拾药箱,而是就着这个跪坐的姿势,往前挪了挪。
然后非常自然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叶鸾祎没受伤的那一侧大腿上。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和寻求安抚的姿态。
仿佛刚才处理伤口的过程,消耗掉了他大量的心神和勇气,此刻需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和平静。
他的头发柔软,蹭在丝质的睡袍上,有些微痒。
叶鸾祎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垂放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很轻、很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种近乎无意识的、安抚性的轻抚。
古诚的身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软化下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他蹭了蹭她的腿,额头贴得更紧了些。
晨光安静地笼罩着他们。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依偎;
一个的手指轻抚着另一个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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