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夜阑与余温(2/2)
“项圈,”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戴着还习惯吗?”
古诚微微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习惯。”
“不觉得……束缚?”叶鸾祎追问,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古诚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最开始会。
但现在……它更像一种提醒。”提醒他的位置,他的归属,以及他们之间那套运行在“家”这个空间里的新规则。
“提醒……”叶鸾祎重复着这个词,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点了点他颈间的项圈,“提醒你,是属于我的。”
她的指尖没有真正触碰到他,但那种无形的指向,却让古诚感到一阵微妙的战栗。“是。”他低声应道。
叶鸾祎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里。“今晚做得不错。”她忽然说,语气平淡,但这是明确的肯定。
“观察得很细,应变也及时。那几个老狐狸,差点被他们绕进去。”
她指的是晚宴上几个试图在合作条款上设陷阱的客人,被古诚巧妙地用“服务”打断或提醒了。
“是您应对得当。”古诚谦逊地说。
叶鸾祎没理会他的谦辞,只是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说:“起来吧。腿不麻吗?”
古诚依言站起身,膝盖确实有些酸麻,但他面色如常。“还好。”
叶鸾祎也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上楼吧。累了。”
“是。”古诚端起托盘,跟在她身后上楼。
走到主卧门口,叶鸾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明天,”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婉姐那边不会罢休,今天晚宴上那几个人的意向也需要跟进。
你早点休息。”
“是,您也早些休息。”古诚点头。
叶鸾祎看着他,目光再次掠过他颈间的项圈,然后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古诚躬身,退后一步,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准备下楼回自己房间。
“古诚。”叶鸾祎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他立刻停下,回身:“在。”
叶鸾祎站在主卧门口,光线从门内透出,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的表情在背光中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在家的时候,记得我一直说的话。”
在家的时候……按度假时的规矩来。
项圈,称呼,以及那份被允许的、比以往更近的“亲近”。
“我明白。”古诚郑重地回答,“不会忘记。”
叶鸾祎似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古诚在楼梯口站了片刻,才缓步下楼。
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摘下项圈。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项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烙印,也像一个承诺。
他回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她指尖虚点项圈时说的那句话——“提醒你,是属于我的。”
是的,他属于她。
无论是以“古管家”的身份,还是以此刻这个被允许靠近一些、戴上专属标记的“古诚”的身份。
这种归属感,带着束缚,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安定。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项圈的存在让他无法完全平躺,他侧卧着,感受着皮革与皮肤接触的细微感觉。
白天的忙碌、晚宴的紧绷、深夜的宁静对话……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定格的,是她在主卧门口,背光而立的身影,和那句“在家的时候,记得我一直说的话”。
他闭上眼睛,在一片熟悉的黑暗中,颈间的项圈成了唯一清晰可辨的触感。
明天还有战斗,还有无数需要处理的事务。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被规则重新定义的“家”里,他找到了自己确切的位置,并准备为之付出一切。
而楼上,叶鸾祎卸下了所有的首饰和妆容,换上丝质睡袍,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她看着镜中卸去武装后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今晚戴的是珍珠项链。
她想起楼下那个人颈间的黑色项圈。想起他跪在沙发边安静等待的模样。想起他回答“习惯”时平静的眼神。
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柔软,从她眼底深处掠过。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属于我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极低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复杂难辨。
夜已深,万籁俱寂。
别墅里,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以不同的方式,体会着这归家后第一个夜晚的余温,和那由一条项圈所维系的、崭新而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