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这火怎么烧到自己人身上去了？（2/2）

他只身一人来到汉东，省里起初派了一位老同志暂任联络人。可这位老同志头发都已花白，去取个材料都得中途歇上两回，就连会议纪要写起来也是磨磨蹭蹭。姜海寻思着，自己接下来要推进几件棘手的事，身边得有个手脚麻利、头脑灵活的人。于是，他亲自挑选了眼前这位王秘书。

王秘书年纪二十五六岁，进入省政府才两年时间。但他下笔如飞，思路清晰，汇报材料简洁明了，从不堆砌废话，而且在调研途中，还能随口说出三个产业升级的小妙招。姜海很欣赏他这股子机灵劲儿。两人搭伙共事时间虽不长，但合作得十分顺畅：姜海布置任务，王秘书立马领命执行；姜海没交代清楚的地方，王秘书也能自觉补上。他们之间没有那种上下级的架子，倒更像是一起打拼做事的伙伴。

所以今天，王秘书一进门就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着笔记本的边角，说话还老是“这个……那个……”的，姜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小伙子心里肯定藏着事，而且憋得很不痛快。

王秘书听到姜海的询问，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仿佛把胸口压着的大石头卸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姜书记，外头……真的出状况了！”

“而且这件事，和您密切相关。”

随后，他将赵东来凌晨被国安局便衣带走，至今不见踪影的消息说了出来；还把大街小巷流传的各种言论也一五一十地讲了——什么“姜书记刚上任就采取行动”，什么“铲除异己不走正规程序”，就连茶馆里下棋的老头都摇头叹息：“哎，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怎么烧到自己人身上去了？”

其实王秘书自己也慌了神。

当初接到任命时，他兴奋得半夜都睡不着觉：能给一把手当贴身参谋，这可是踏上了晋升的快车道啊！见面之后，他更是觉得踏实——姜海没有官架子，不挑剔刁难，交办的事情清晰明了，事情办完后还会顺手递给他一瓶水，说：“天热，喝点水。”从那时起，他就把这位领导归到了“靠谱实干型”那一类。

可如今，舆论风向完全变了。

传言说赵东来是被“点名处理”的，而姜海以前在国安局担任过副局长——这事儿没人提还好，一提起来，越琢磨越觉得像那么回事。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权限？还有谁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呢？

王秘书拿着手机，反复翻看各种消息，手心全是汗水：

告诉他吧？又怕惹恼领导，毕竟一个秘书插手“上头的事”，显得太不懂分寸；

不告诉他吧？万一哪天流言闹得沸沸扬扬，姜书记却还被蒙在鼓里，真的陷入困境，那自己这份差事，到底算尽责还是失职呢？

他思来想去，反复权衡，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话刚说完，他偷偷抬眼观察姜海的反应——只见对方脸色丝毫未变，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仿佛在细数叶子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