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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持明族的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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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裳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关切,有骄傲,也有沉重的责任。

她拿起扩音器,声音传遍全场:

“星穹擂,守擂战——彦卿,胜!”

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除了庆祝胜利,更多是宣泄压抑太久的情绪,是对那个站在擂台上、守护了罗浮尊严的少年的……致敬。

彦卿没有笑。

他只是转身,走下擂台,走向选手通道。

身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身前,阴影中的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直到黑暗散尽,直到晨光永驻。

直到……剑锋所护之处,皆为家园。

彦卿走下主擂台时,欢呼声还如海潮般在身后翻涌。穿过选手通道的隔音门,那些喧嚣顿时被滤去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回响,像远山传来的雷声。

通道里等着几个人。

慕容晴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便携扫描仪差点戳到彦卿脸上:“心率过速,能量枯竭,左肩伤口有重新开裂的迹象——你疯了?最后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你的生命体征!”

“还活着。”彦卿想笑,但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胸腔的刺痛。他确实到极限了——蚀月最后那招“星噬之相”几乎要将他从存在层面上抹除,若不是雪鸿剑中沉睡的剑魄被激发……

“活着也得躺医疗舱!”慕容晴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胳膊,“至少四十八小时深度修复,不然你的经脉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等会儿。”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素裳从通道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云骑军官。她已经换下了观礼时的礼服,重新穿上那身深蓝近黑的云骑将服,麒麟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

“让他喘口气。”素裳看向彦卿,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审视,“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归魂。”彦卿如实回答。

“归魂……”素裳重复了一遍,沉默几秒,“归的是谁的魂?”

彦卿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霜——剑身已经恢复了原貌,那些暗金色的裂纹纹路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细密的裂痕。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搏动般的触感。

“所有该归的魂。”他最终说。

素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转身对身后的军官吩咐:“安排一间静室,加强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彦卿少尉休息。”

“是!”

“至于你,”素裳看向慕容晴,“医疗资源随你用,但只有十二小时。明天这个时候,仪典还要继续,他必须能重新站上擂台。”

慕容晴瞪大眼睛:“十二小时?他的身体——”

“十二小时。”素裳的语气不容置疑,“罗浮等不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等不起。蚀月的出现证明噬灵族已经坐不住了,我们必须利用星天演武这个舞台,把更多‘鱼’引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彦卿:“而你,就是最好的饵。”

彦卿点了点头。他早就明白这一点——从他答应当守擂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放在了聚光灯下,也放在了所有暗箭的靶心上。

“对了,”素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擂台下,有个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谁?”

“青雀。”素裳的嘴角难得地弯起一丝弧度,“她说:‘如今的彦卿恐怕是同辈无敌了~’,语气很是感慨。”

青雀。太卜司那位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却总能看透事物本质的少女。她竟然也来了?

“她在哪?”彦卿问。

“观众席,第三排东侧。”素裳说,“说是从太卜司偷溜出来的,看完你这场就得回去——最近星象异常,太卜司忙得焦头烂额。”

星象异常。彦卿记下了这个词。

“话带到了。”素裳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但带着某种沉重的托付,“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转身离开,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通道里渐行渐远。

慕容晴立刻拉着彦卿往医疗区走,嘴里还在絮叨着各种医学术语和注意事项。彦卿听着,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同辈无敌。

青雀这句话,是赞叹,也是……预言。

更是一把火。

一把会点燃所有年轻气盛、不甘人后的武者心中那簇竞争之火的火。

明天的擂台,会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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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竞锋舰上层,一间可以俯瞰整个主武斗场的私人观礼室里。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人群。

一人穿着曜青持明族特有的流云广袖长袍,袍色是深青近黑,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龙鳞纹。他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细碎的、仿佛星沙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

曜青仙舟持明族现任龙尊,天风君。

另一人是个女子,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穿着简洁的深紫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草药纹路的薄纱披风。她的头发被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卷玉简,指尖无意识地在简面上轻轻敲击。

灵砂。罗浮仙舟收复完成,她也从曜青仙舟归来负责罗浮丹鼎司的事务。

“看到了?”天风君终于开口,声音温润,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那一剑。”

“看到了。”灵砂点头,目光还停留在下方空荡荡的擂台上,仿佛还能看见那道暗金与淡青交织的光流,“‘归魂’……这不是单纯的武技,是意志与传承的共鸣。这个少年,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所以族里的决定,你该明白了。”天风君转身,走向观礼室中央的茶案,缓缓坐下,“仙舟联盟这潭水,已经浑到看不清底了。步离人、噬灵族、肃正委员会、还有那些藏在各个仙舟内部的暗桩……继续留在这里,持明族只会被卷进旋涡,成为各方博弈的筹码。”

灵砂没有立刻接话。她走到茶案另一侧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汤是持明族特有的“龙息青”,色泽碧绿,香气清冽,但入口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我知道。”她轻声说,“族老会的决议,我投了赞成票。持明族避世千年,本就不该涉入这些纷争。当年同意加入仙舟联盟,是先祖们为了换取‘不朽’龙力的研究权限,是为了寻找解除‘蜕生轮回’诅咒的方法。可现在……”

天风君放下茶杯:“这么些年我们得到了什么?龙力的研究被各方势力觊觎,族人在外行走动辄被盯上,连最核心的‘蜕生秘法’都差点被步离人夺走。而解除诅咒的方法……依旧遥遥无期。”

天风君沉默地喝着茶。窗外,竞锋舰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巨大的舰体轮廓勾勒在深空背景下,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三天前,玉阙传来密讯。”他缓缓说,“曜青的天击将军飞霄镇压了肃正委员会的叛乱,但联盟内部已经元气大伤。至少三成的中高层军官被清洗,科研体系几乎停滞。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镜流体内的龙力种子,以及那个叫彦卿的少年——都与我们持明族追求的‘不朽’力量有关。”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灵砂,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持明族已经站在了风暴眼上。继续留在仙舟联盟,下一个被清洗的,可能就是我们。”

灵砂的手指收紧。玉简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声,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我知道。”她重复道,声音更低,“但是……天风君大人,能不能再给一点时间?”

天风君看着她:“多久?”

“等到星天演武仪典结束。”灵砂说,“等到罗浮彻底回归正轨,等到……我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灵砂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形如龙鳞的玉符。玉符表面,有淡青色的光纹在缓缓流动。

“这是‘龙鳞引’。”她说,“饮月君…他曾留给我老师的最后一件东西。老师曾说……如果有一天,持明族真的走到了必须离开的岔路口,就让我捏碎它。里面,有她关于‘不朽’与‘蜕生’的……最后研究数据。”

“你一直没看?”天风君叹息。

“没有。”灵砂摇头,“老师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因为里面的东西……可能会颠覆持明族千年来的认知,也可能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她握紧龙鳞引,青色的光纹在她指缝间流淌:“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星天演武期间,各方势力云集,能量场复杂,正是开启它的最佳时机——干扰多,就算有异动,也不容易锁定源头。而且……”

她看向窗外,看向下方那些正在重新涌入武斗场、准备观看下一轮比赛的人群:“我想看看,那个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天风君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慢慢喝完杯中的茶,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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