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比昨天更好的自己(1/2)
时间流逝变得模糊。没有钟表,没有光线变化,只有永恒的、压抑的寂静。
彦卿尝试计数自己的心跳来计时,但很快就放弃了——在这种环境下,心跳本身都会变得不规则。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景元教过的静心法。
“当外在的一切都被剥夺时,你还有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意志。”很多年前,在云骑训练营的后山,景元盘膝坐在青石上,对当时只有十岁的彦卿说,“静心不是放空,是整理。把你的记忆像整理书架一样,分门别类,整齐摆放。这样当需要时,你才能快速找到需要的东西。”
彦卿开始整理。
首先是昨晚的战斗:长乐天,废弃工坊,改造体,沧澜,完全体,墨兮……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档案一样归档存放。
然后是更早的:和慕容晴这一路的生死历练,天枢学院的平凡日子……
还有更深处,那些被埋藏的记忆。
他想起4岁那年,第一次握剑。那不是云骑的制式训练剑,而是一把木剑,剑柄上刻着简单的云纹。
教他握剑的是师父景元,他不但是神策将军,还是云骑的骄傲,更是无数少年憧憬的对象。
“剑是手臂的延伸。”景元的手覆盖在他的小手上,调整着他的握姿,“但不是机械的延伸,是意志的延伸。你想去哪里,剑就去哪里。你想保护什么,剑就保护什么。”
那时他太小,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老师的手很温暖,很稳。
后来景元将军正式接手了他的训练。和云骑军教官的严厉不同,景元总是笑眯眯的,训练时也常开玩笑,但要求可一点也不低。
彦卿记得有一次练剑练到脱力,躺在地上喘气,景元坐在他身边,递给他水壶。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练剑吗,彦卿?”
“为了变强。”彦卿当时回答。
“变强之后呢?”
“保护仙舟,保护大家。”
景元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彦卿当时不理解的东西:“很好的答案。但记住,剑能保护人,也能伤人。关键是握住剑柄的那只手,还有驱动那只手的心。”
现在彦卿有点懂了。
囚室的门无声滑开。
进来的是之前那个瘦高的军官。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制服,肩上的齿轮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彦卿骁尉。”他走到椅子前三步处停下,声音还是那样平直,“我是肃正委员会特别调查官,凌肃。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彦卿睁开眼睛,但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凌肃也不在意。他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你昨晚在罗浮长乐天地区做了什么?”
“执行任务。”彦卿说,“调查步离人残余势力的活动。”
“谁下达的任务?”
“飞霄将军。”
“具体内容?”
“潜入侦查,收集证据,评估威胁等级。”
凌肃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头:“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记录,你在行动前曾与一个代号‘墨兮’的未登记个体接触。他是谁?”
“一个情报贩子。”彦卿面不改色,“他提供了步离人据点的位置。”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交易完成后就分开了。”
凌肃盯着彦卿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如刀,像要剖开皮肉直视灵魂。但彦卿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平静。
“第二个问题。”凌肃换了个话题,“你胸口的异常能量反应是怎么回事?”
“战斗中受伤,接触到实验样本,发生了意外融合。”
“具体是什么样本?”
“沧澜制造的‘龙心核心’。”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一点。他说那是‘不朽’的碎片。”
凌肃的笔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私自融合龙力在仙舟联盟是重罪吗?”
“知道。”彦卿说,“但我没有选择。当时情况危急,要么融合,要么死。”
“你可以选择死。”凌肃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为了维护宇宙秩序的纯净性,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
彦卿笑了。那是他进入囚室后第一次笑,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凌肃调查官,”他说,“你打过仗吗?真正的仗,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那种。”
凌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与问题无关。”
“我觉得有关。”彦卿身体前倾,抑制环发出轻微的嗡鸣警告,“如果你真的上过战场,真的见过战友在面前倒下,真的体会过那种想要保护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牺牲是必要的’这种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死亡很容易。活着,承担活着的责任和痛苦,才难。”
凌肃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又像在记录。
“第三个问题。”他最终开口,跳过了刚才的话题,“关于镜流。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是我罗浮仙舟令人敬仰的前辈。”
“仅限于此?”
“仅限于此。”
“但你冒着生命危险去这个还没完全收复的罗浮上寻找帮助她的证据。”凌肃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长乐天的行动目标不仅仅是步离人,还包括收集与‘龙力融合安全性’相关的资料。你想证明什么?证明镜流体内的龙力种子是安全的?证明她不会变成威胁?”
彦卿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她是无辜的。”彦卿说,“她在鳞渊境的孽龙事件中保护了罗浮,保护了无数人。这样的人,不该被关在静滞之间等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