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剑意(1/2)
“身手不错。”
声音从上方传来,彦卿猛地抬头。
三楼的一扇窗户边,沧澜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映出一层诡异的光泽。
“沧澜教官。”彦卿握紧剑柄。
“你认识我?说起来,我的确教过不少你这样的孩子。不过现在叫教官不合适了吧?”沧澜微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现在是‘龙裔计划’的总负责人,步离人盟友,仙舟联盟的叛徒——随你怎么称呼。”
“为什么?”彦卿问,“你曾是云骑的骄傲。”
“骄傲?”沧澜的笑声里带着讽刺,“骄傲能换来什么?一场不公正的审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是像条狗一样被放逐?”
他的表情冷下来:“我在边境打了七百年的仗,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最后换来一纸革职令。而联盟那些坐在府里的老爷们,连听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
“所以你就投靠步离人?用持明同胞的血制造这些怪物?”彦卿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持明同胞?”沧澜挑眉,“啊,那位年轻的龙尊。很遗憾她的陨落,但她的力量……确实美妙。传承自【不朽】的龙力,那可是传说中比星神更高级的存在。这种力量如果能被凡人掌控,将改变整个宇宙的力量格局。我们不是在制造怪物,孩子,我们在创造未来。”
“用活人做实验的未来?”
“牺牲是必要的。”沧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场变革都需要祭品。而这些人——”他指了指地上的改造体残骸,“都是自愿的。绝望的人,被遗弃的人,想要力量改变命运的人。我给了他们机会。”
彦卿感到一阵恶心。自愿?那些被改造成半人半龙的生物,那些在培养槽里蠕动的组织,那些连自己是什么都忘记的怪物——这是机会?
“你疯了。”他说。
“也许是吧。”沧澜不以为意,“但疯子的优势是,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比如现在——”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小巷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不,不是人——是更多的改造体。有些完全龙化,四肢着地像野兽;有些还保留着人形,但皮肤覆盖鳞片,眼睛泛着金光。
全部手持武器。
“我欣赏你的勇气,少年。”沧澜说,“所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死在这里,和你找到的证据一起化为灰烬。第二,加入我们。你有天赋,有潜力,如果能融合龙力,你会成为联盟历史上最强大的剑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诱惑:“想想看。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你的同袍,你的仙舟。用最绝对的力量。”
彦卿握剑的手很稳。他抬头看着沧澜,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改造体,看着远处长乐天繁华的灯火。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世界磨平的棱角。
“将军教过我一句话。”他说,“剑之所向,心之所安。我的心告诉我——”
青霜举起,剑尖直指沧澜。
“——我的剑,该指向你。”
沧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解脱。
“那就太遗憾了。天才,总是夭折的。”
他挥手下令。
改造体从屋顶跃下,像金色的暴雨。
彦卿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他能感觉到左肩伤口撕裂的疼痛,能感觉到血液浸透绷带的粘腻,能感觉到体力的迅速流失。
但他也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青霜剑柄传来的、温润而坚韧的触感。
体内流转的、传承自罗浮的云骑剑气。
——总有一天,你,将背负起我们罗浮的未来,这是责任,更是期许。
彦卿踏步向前,青霜斩出。
剑光如月,映亮长夜。
青霜剑在月色下划出第一道弧光时,彦卿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胜算不大。
但那又如何?那不代表他会这么简单就认输。
十二个改造体——不,现在是十一个,刚才那一剑斩断了最先扑来的那个的脖颈,暗金色的血喷涌如泉。但他的左肩伤口也因此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青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剩下十一个改造体呈半圆形围拢。它们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些失败品那样僵硬迟缓,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协调性。
最前面的三个完全龙化,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声,那声音不像野兽,更像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
“第二代产品。”沧澜站在三楼的窗口,像欣赏艺术品般看着下方的战场,“神经接驳完成度百分之七十八,痛觉抑制百分之九十五,战斗本能强化三倍。最重要的是——”
他打了个响指。
三个龙化改造体同时张开嘴。这一次,喉咙深处亮起的不是火焰的金色,而是某种更暗、更稠密的暗红色光芒,像凝固的血。
“——它们学会了协同施术。”
三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三个方向射来,不是直线,而是弯曲的、互相缠绕的轨迹,像三条毒蛇扑向猎物。彦卿想闪避,但光束的覆盖角度经过精密计算,封死了所有退路。
没有选择,只能硬接。
青霜竖起,剑气灌注。剑身亮起青白色的光,与暗红色的光束碰撞——
爆炸的气浪将彦卿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砖石碎裂,粉尘弥漫。他咳出一口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更糟的是手中的剑。
青霜在颤抖。不是他的手在抖,是剑本身在震颤,像承受了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冲击。剑身上的青光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龙力对非龙裔金属有天然的侵蚀性。”沧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在授课,“你手里的剑做工不错,但材质终究是凡铁。再来三次这样的碰撞,它就会从内部崩解。”
彦卿撑着墙壁站起,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他看着手中的青霜,确实,剑身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像冰面上的蛛网。
但他笑了。
“你知道我的老师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吗?”他抬头看向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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