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所以我又出手了(2/2)
飞霄停顿了片刻,投影中的她仿佛在思考什么。
“最后,彦卿,如果判断镜流陷入魔阴身,不要管任务,立即撤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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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巧的是,就在他们部署好任务后不久,鳞渊境就爆发了孽龙事件。
再然后,镜流小姐就被“捕获”了。
让我们将记忆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来。为了不让作者再重复写一遍,所以我出手了。
接下来,是镜流小姐在房间中醒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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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再次醒来时,先闻到的是金属冷却后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能量回路的焦苦。维生液已经排空,身体依旧被医疗绷带和外骨骼包裹,但至少能轻微转动脖颈。
军官又来了,依旧穿着那身深灰制服,肩章上的齿轮徽记在舱室冷光下泛着哑光。他身后跟着一台悬浮的记录仪,镜头泛着红色的光点。
“今天是第四十七个标准时。”军官的声音平稳如机械,“你的生理指标已脱离危险阈值。现在开始第一次正式问询。”
镜流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舱顶流动的光纹,那些光纹的排列方式让她想起罗浮星槎港的导航信号——但更冷,更精确,毫无诗意。
“问题一,”军官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数据板上,“‘溯光’的力量本源,是否与‘巡猎’星神的赐福存在直接关联?”
镜流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维生舱底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像心跳,但比心跳更规律,更无情。
“沉默将被记录为不配合。”军官说,“但根据你的生理监测数据,在听到‘巡猎’一词时,你的心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点七,神经电信号在额叶区域出现特定频段的波动。这本身已是回答。”
镜流猛地睁开眼。军官正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第一次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像个囚徒,像个标本。
“你们在读取我的神经信号。”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砂纸摩擦金属。
“风险评估需要客观数据。”军官调整了一下数据板,“情绪波动会污染纯粹的记忆提取,但某些应激反应本身具有分析价值。继续——问题二:你在鳞渊境接触‘孽龙’残骸时,是否感知到除了‘不朽’龙力以外的异常时空波动?”
镜流的手指在绷带下微微抽搐。她想起那片污浊的海,暗金色的血,还有气泡涌起时,海水深处一闪而过的、类似瞳孔收缩的纹路。
“没有。”她说。
军官沉默了两秒。记录仪的红色光点稳定地闪烁。
“谎言。”他平静地说,“你的瞳孔在回答时轻微放大,脑桥部位的多巴胺分泌出现抑制峰值——这是典型的有意识隐瞒生理特征。但有趣的是,你的杏仁核区域同时出现了恐惧与……怀念的反应图谱。你在隐瞒什么?或者说,你在保护什么?”
镜流的呼吸急促起来。镇静剂的气流又开始从面罩中渗出,冰凉的,带着甜腥。
“问题三,”军官仿佛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往下念,声音在密闭舱室里回荡,“你最后感知到的那缕‘非本人源发能量’,其波动频率与仙舟联盟数据库中已故龙尊饮月君的龙力印记吻合度达百分之九十一点四。请解释,为何已确认陨落的龙尊之力,会在那种情境下再次显现?”
维生舱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镜流看见军官身后的金属墙壁上,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只有左腕处那道灼痕,在医疗凝胶的包裹下,泛着淡淡的、不祥的粉红色。
她咬紧牙关,绷带下的肌肉绷紧到近乎撕裂。镇静剂的气流更浓了。
军官等待着。记录仪的运转声是此刻唯一的响动。
然后,他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右手的袖口。袖口下,露出一截金属腕表的表带,深褐色,皮质,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镜流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条表带。她曾在朱明工造司的地下黑市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某个早已被联盟取缔的民间工匠组织的标志性制品,用某种星海巨兽的胃囊皮革鞣制而成,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泛出独特的铜绿色。而眼前这条,已经绿了。
军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放下手,袖口重新盖住腕表,动作自然流畅。
“你的最终处置方案将在七十二个标准时后确定。”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期间,你将被转移至深层观察室。那里有更精密的监测设备,能捕捉到你意识深处最细微的能量残留——包括那些你以为已经消散的印记。”
他转身走向舱门。在门滑开的前一秒,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时候,被囚禁在知道真相的人手里,比落在纯粹的敌人手中更残酷。建议你珍惜这七十二个标准时的清醒。”
门合拢。
镜流躺在寂静中,她似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轰隆如潮。
她慢慢抬起还能微动的左手,盯着腕上那道灼痕。医疗凝胶在冷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她能看见底下新生的、脆弱的皮肤,粉红色的,像初绽的樱花。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军官袖口下那一闪而过的铜绿。
以及他最后那句话里,某个极其微妙的停顿——在“知道真相的人”这几个字之前,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到像是呼吸失误的沉默。
就像他在说出口前,临时换了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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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走进监控室时,飞霄正背对着他,看着墙面上数十块分屏中的一块。那块屏幕显示着维生舱内部的实时影像——镜流静静地躺着,只有左手手指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轻轻叩击着医疗支架。
叩击的节奏,是古仙舟语的某种基础密码韵律。
“她在尝试向外界发送信息。”飞霄没有回头,“尽管知道这不可能被接收。”
“但她还在试。”军官站到飞霄身侧,也看着屏幕,“这是好事。说明求生意志和反抗本能都没有熄灭。”
飞霄沉默了片刻。
“你故意让她看见表带了。”她说。
“嗯。”军官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烟管,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转动,“她需要一些矛盾的信息。纯粹的绝望会让人放弃思考,而我们需要她思考——在可控的范围内。”
屏幕上,镜流的手指停了。她转过头,望向监控镜头所在的方向——尽管她不可能看见镜头,但那个眼神精准得可怕。疲惫,但锐利,像淬过冰的刀锋。
“她会恨我们。”飞霄轻声说。
“恨比麻木好。”军官终于点燃了烟管,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恨让人清醒,让人想要证明些什么。而我们需要她清醒地走进那个房间——”
他指了指另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间纯白色的圆形舱室,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暗金色晶体。
晶体的表面,偶尔会流过一丝微弱的、淡青色的光痕。
“——去接触‘不朽’的残响。”军官把烟灰弹进悬浮的回收器,“然后我们才能知道,罗浮龙尊白露最后留给她的,究竟是什么。是祝福,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
飞霄终于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中有某种沉重的情绪。
“若那残响中真有白露的意识碎片呢?”
军官沉默了很久。监控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烟雾缓缓弥散的声音。
“那就意味着,”他最后说,声音很轻,“龙尊从未真正死去。而镜流将永远困在两个亡魂之间——一个她没能拯救,另一个她不敢唤醒。”
他看着屏幕上镜流再次闭上的眼睛。
“有时候,拯救一个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让她活着面对所有她逃避的东西。”
烟管在他指间明灭,像黑夜深处,一盏孤独的、即将燃尽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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