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不请自来的房客2(2/2)
“这是三年前离岛仓库纵火案的记录?”你盘腿坐在他的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边缘磨损的册子。
“是的。那次火烧得比八重堂仓库燃烧还要恐怖,伤亡惨重。”他头也不抬,继续在眼前的现场报告上做批注。
“…伤亡惨重吗……”
“是啊,所以庆幸你那次,是待在我的身边。”圈出一个错误。
“其实那天我在仓库里也没关系,我会闻到气味不对,马上跑出来的。”
“所以呢?”他停下笔,侧头看你。
你噎住,悻悻地把册子放回去。
“……所以以后会注意的。”
他弯起嘴角,继续写字。
你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翻另一本。
“这个……是离岛的劳工纠纷?等等,这个签名……”
“嗯,中森那个老油条依旧吝啬,但他不再压榨手底下的员工了,还会举报那些压榨劳工的老板。”他抽走你手里的册子,“这些你别看了,涉及后续一些内部处理。”
“噢。”你缩回手,托着下巴看他工作。
“你每天就看这些?不无聊吗?”
“无聊?”他挑眉,“比起某人在我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还试图爬上屋檐砖瓦逃走,失败后灰溜溜在我家灶台做了吃的,然后弄得一团糟。我觉得看案卷有趣多了。”
你脸一红。
“那是意外!谁让你家灶台火力那么不稳定啊!一看你就不会过日子!”
“是是是,都怪灶台。”他敷衍地点头,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
已经习惯了,你的头发总是很软,很好摸。
你拍开他的手,却没挪开,反而凑近了些,看他正在写的东西。
“这个现场图……画得好潦草。血迹喷溅角度明显不对,这个目击者的站位也有问题,如果他真的站在这里,不可能看到凶手的脸。”
他笔尖一顿,看向你指的地方。
确实,之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看,”你拿过他的笔,在图上简单勾画几笔,“按照尸体倒地的方向和伤口深度,血迹主要应该往这个方向喷。但图上标的位置偏了,要么是画图的人粗心,要么……”
“要么现场被伪造或改动过。”他接上你的话,拿回笔,在旁边空白处快速记下这个疑点。
“眼力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也进步不少。”
“那是。”你有点小得意,下巴微微扬起,“好歹也是混过现场的人。”
“是啊,不仅混过,还差点成了现场的一部分。”他凉凉地补充。
你蔫了,小声嘀咕:“陈年旧账翻个没完……”
他笑出声,心情莫名地好。
下午,他出门去奉行所取遗漏的一份材料。
回来时,刚走到院门口,就感觉不对。
门虚掩着。
他记得他走时锁好了。
他轻轻推开门,玄关地面有陌生的鞋印。
纹路清晰。
心一沉,快步走到卧室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你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几份他带回来的卷宗。
你似乎遇到了难题,正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而那个人,是九条裟罗。
她抱臂而立,身姿笔挺如松,垂眸看着脚边毫无察觉的脑袋,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看到天守阁的瓦片突然开始跳神乐舞。
震惊,疑惑,探究,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原来如此。
你这时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来了!快快快,我这边看到几处问题,这个时间线对不……”
你的话戛然而止。
对上了。
因为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旁边,视线缓缓上移。
对上了九条裟罗平静的眼眸。
你的表情空白,嘴巴微张,手里捏着的卷宗页角被攥得起了皱。
九条裟罗的目光在你身上扫过。
从你那件明显过大的居家服,到松垮的领口下露出的锁骨,再到凌乱的头发和沾着一点墨渍的脸颊。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他的脸上,眉毛挑了一下。
“鹿野院同心。”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来送昨日你遗漏的伤亡名单附录。敲门无人应,门未锁,便进来了。”
他定了定神:“有劳九条大人亲自跑一趟。方才我出门购置些笔墨,疏忽了。”
九条裟罗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你一眼。
“她……”
他走到你的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你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灰,“她来稻妻,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希望九条大人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站在他旁边,“九条大人,你好。”
九条裟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顿片刻。
“既如此,不打扰二位。”她将手中一份封好的文件递给他,“伤亡名单附录在此。另,居家办公期间,也请保持通讯畅通。若有急务,会派人来传。”
“是,多谢九条大人提醒。”
九条裟罗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渐行渐远,直到院门被轻轻关上。
他和你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是不是发现了?”
“发现什么?”他故作轻松,把文件放在桌上,也挨着你坐下。
“发现我……呃,住在这儿?而且,”你扯了扯身上宽大的浴衣,“穿成这样……”
“穿成哪样?”他歪头看你,“我觉得挺好的。”
“好什么呀!”你瞪着他,“她肯定以为我们……我们……”
“我们什么?”他凑近,故意追问。
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把你揽过来,揉了揉你的脑袋。
“放心吧。九条大人不是多嘴的人。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算她真以为我们有什么……那又怎样?”
你身体一僵,没抬头,只是耳朵更红了。
他到底再说什么啊……
“……”
他没再逗你,起身去厨房。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我昨天买的豆奶?”
“……那就……豆奶吧。”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