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凿冰潜渊，无声凝视（2/2）
水温似乎不再下降，但压力却持续增加，潜水服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周围的海水也变得更加澄净，却也更加……空洞。
没有鱼群，没有常见的水母或浮游生物，甚至连海底的泥沙和礁石都显得异常“干净”，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净化过。只有偶尔飘过的、不知来源的、极其细微的白色絮状物，在光束中缓缓沉浮。
死寂。
除了推进器微弱的嗡鸣和水流声，再无其他声响。
连之前冰面上那种无处不在的风雪咆哮也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绝对寂静。
云芷游在洛薇薇身侧，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全力感知。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向洛薇薇打出一个急促的手势——危险！有东西！
几乎同时，洛薇薇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胸前的“星火泪珀”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挥手示意队伍暂停前进，关闭了大部分推进器灯光，只留下必要的指示光。
众人悬浮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中，屏息凝神。
过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误判时——
在众人下方约数十米深、灯光勉强能触及的边缘，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阴影，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那阴影的轮廓巨大到难以估量，甚至超过了之前遭遇的冰螯巨蟹！
它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并非游动，更像是……“流淌”或“蠕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滑与滞重感。
阴影本身似乎并不反光，将周围本就微弱的光线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在它经过时，周围的普通海水仿佛被对比得泛起一层极其黯淡的、非自然的微光。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能量波动。
但它经过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颤栗与寒意，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存在”不经意地……“注视”了一眼。
那感觉转瞬即逝，阴影很快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队伍中，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罩后的脸色一片惨白。
那是什么？
更大的冰螯巨蟹？
还是……这片“永寂冰原”深海中，真正的主宰？
洛薇薇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感觉到，“星火泪珀”对那阴影并无特别的反应，指引方向也没有改变。
或许，那东西只是这片深海无数古老存在中的一个“过客”，对他们这些“小东西”并无兴趣。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她通过潜水服内置的短距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因为电流干扰而有些失真，却异常稳定，“不要停留，不要引起注意。”
队伍再次启动，向着泪珀指引的方向加速潜行。
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对这片冰下世界的危险，有了全新的、更加惊悚的认知。
不知潜行了多久，周围的水温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均匀的刺骨寒冷，而是偶尔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某个方向渗透过来的、更加冰冷的寒流。
云芷再次发出信号，她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由巨大黑色礁石构成的崖壁：“那里……水流有异常的回旋，声音……很空，像是后面有巨大的空间。而且……有微弱的、规则的‘嗡鸣’，和冰面上感觉到的‘背景音’很像，但……更清晰，更……‘人造’？”
洛薇薇精神一振。
她示意队伍靠近那片礁石崖壁。
靠近后才发现，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大的可容数人通过，小的仅如碗口。
大部分孔洞都被某种半透明的、胶质般的物质封堵，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而在崖壁底部，靠近海床的位置，有一个最大的、近乎圆形的洞口，直径约三米，洞口边缘异常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如今也被厚厚的冰层和那种胶质物覆盖、封冻。
“星火泪珀”的共鸣，正清晰无比地指向这个被封冻的洞口深处！
找到了！“影渊之眼”的入口？
然而，就在众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之际，礁石队长游到洞口边，用携带的工具小心地刮开一点表层的冰壳和胶质物，灯光照向内部。
只见在冰层和胶质物之后，洞口内部的石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与之前无言碑界水下部分类似的、巨大而模糊的“烙印”痕迹！
只是这里的“烙印”，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那不再是断续的星空或人影，而是一幅幅更加抽象、更加令人不安的画面：无数扭曲的、如同眼睛又如同漩涡的图案层层叠叠；大量意义难明的几何线条和符号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眩晕的迷宫；还有一些仿佛无数细小生物聚集、蠕动、又瞬间崩解的动态残影……
而在所有“烙印”的最中心，洞口通道向内延伸约十米处，一面光滑如镜的、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墙壁”表面，倒映着众人头盔灯光扭曲的光影，其中心位置，赫然镶嵌着一枚……与洛薇薇从无言碑界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内部封印着旋转星图的暗蓝色菱形水晶！
水晶下方，还有一行更加细小、却散发着冰冷光泽的上古文字。
礁石队长辨认片刻，通过通讯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翻译出来：
【影渊之眼·第七观测前哨·凝滞之间】
【警告：虚无样本封存中，平衡极度脆弱。】
【非星轨传承者或持有‘渊钥’者，擅入即触发‘终末净化’。】
【守望者之血，方可叩门。】
守望者之血，方可叩门。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队伍中，那唯一可能拥有星轨守护者血脉的……李玄舟早已冰冷的尸体。
以及，洛薇薇胸前，那枚与洞口水晶几乎同源的“星火泪珀”。
入口近在咫尺，却需要鲜血与“钥匙”才能开启。
而冰层上方，巨蟹的咆哮与冰裂声，似乎正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们，被困在了这冰封的洞口前。
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