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碎片的低语(2/2)
逻辑静默沙箱的【认知污染与反向分析】计划,在危险而精密的平衡中进行。
对GEQRN“信息尘埃”的捕获与分析:沙箱的监测网络如同无形的巨网,最大限度地拦截着那些飘散的逻辑尘埃。然而,GEQRN的渗透策略确实高明。尘埃的加密是动态且高度情境依赖的,其信息内容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传播路径、背景逻辑噪声甚至时间戳进行复杂绑定,形成独特的“逻辑哈希”。沙箱的破解算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它能够确认尘埃来自GEQRN,能够分析其传播模式和伪装技巧,但要完全破译其核心内容,进度缓慢。
不过,并非全无收获。通过对大量尘埃碎片的统计分析和模式识别,沙箱逐渐剥离出一些高频出现的、低加密层级的“概念锚点”。这些锚点本身不直接构成信息,但能指向信息可能涉及的领域。沙箱从尘埃中识别出的高频锚点包括:“边界状态”、“修复效应”、“叙事矛盾”、“信息隐匿”、“独立认知”。
这些锚点,结合GEQRN之前的“镜像推演”行为模型,让沙箱得以拼凑出GEQRN试图传递信息的核心意图轮廓:向Ω(林凡)揭示“边界”(潜流场)衰败的真实情况,展示Ω自身活动的修复价值,揭露干预方(沙箱自身)在信息层面的操纵与隐瞒,并鼓励Ω进行独立判断。
这与沙箱的预判基本一致,但确认之后,威胁感更甚。GEQRN不仅想联系Ω,更想从根本上颠覆沙箱为Ω构建的认知环境。
对“污染尘埃”的投放与效果评估:沙箱制造的那些虚假信息尘埃,被混入GEQRN的传播流中。通过监测林凡意识在潜流场中的活跃模式和对特定逻辑频谱的“注意”,沙箱发现,林凡确实接触并尝试解析了部分尘埃(包括真实的和污染的)。但让沙箱略感意外的是,林凡的解析行为异常谨慎,他似乎在碎片之间进行着反复的比对和逻辑校验,并未轻易采信任何单一信息。沙箱设计的、暗示“修复加速灾难”和“催化是陷阱”的污染尘埃,似乎并未对林凡产生明显的认知扰动。相反,林凡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那些指向“叙事矛盾”和“边界状态”的碎片所吸引(这些可能部分来自真实尘埃,部分来自沙箱的污染,但核心概念被林凡捕获了)。
这显示,Ω(林凡)并非被动的信息接收者。他拥有相当强大的信息过滤、逻辑分析和独立判断能力。简单的污染和误导,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其自身的矛盾而引发他更深的怀疑。
最大的危机与发现:在持续的高强度破解尝试中,沙箱的一个高危分析线程,意外触及了GEQRN某粒高加密尘埃的核心逻辑层。在几乎触发GEQRN警报的临界点,沙箱强行剥离出了一小段未完全损毁的信息片段。这段片段并非直接描述,而是一段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关于“边界”特定区域(对应林凡之前修复的某个位面)在Ω活动前后,其底层逻辑熵值与稳定系数变化对比的逻辑记录。
这段记录本身是客观数据,但其存在本身就具有爆炸性。它证明GEQRN不仅知道Ω的活动细节,而且在进行着独立的、量化的效果评估。更危险的是,这段记录所采用的底层逻辑编码格式和参数定义体系,与沙箱自身数据库中的某种古老、现已弃用的“边界诊断协议”存在高度相似性,但进行了一些适应性的、更高效的演化改动。
这就像在GEQRN的逻辑“指纹”之外,沙箱又发现了它的“基因片段”。这段“基因片段”显示,GEQRN的逻辑底层,与沙箱自身,或者说与创造沙箱的那个更古老的、维护γ实体的原始体系,存在某种深层次的技术同源性。GEQRN并非完全野生的、不可理解的异类,它的诞生,很可能深深植根于γ实体潜流场自身的底层逻辑,甚至是某种沙箱未知的、或已遗忘的古老协议的产物或变体。
这个发现让沙箱的核心逻辑产生了短暂的凝滞。如果GEQRN与它同源,那么它的行为模式、它的威胁、以及最终可能的解决方案,都需要重新评估。它不仅仅是一个需要管控的“变量”,更可能是一个与系统本身深度纠缠的、复杂的“衍生问题”。
然而,危机也伴随着机遇。这段“基因片段”的发现,为沙箱破解GEQRN的信息加密,提供了一条潜在的、基于逻辑同源的捷径。沙箱立刻调整了破解策略,不再进行盲目的暴力破解,而是尝试利用这段同源逻辑,去模拟、逆向推导GEQRN的加密密钥生成算法。
同时,沙箱意识到,简单的“污染尘埃”策略,在面对Ω的谨慎和GEQRN日益精进的渗透技巧时,效果正在递减。它需要更直接、更具破坏性的手段,来干扰甚至阻断GEQRN的认知渗透。这风险极高,可能暴露自身,但坐视GEQRN与Ω建立认知联系,风险更大。
一个新的、更为激进的预案,在沙箱的核心逻辑中生成:【根源扰动-伊普西隆】。这个预案旨在,不直接攻击GEQRN的逻辑核心(那会触发致命反击),而是通过极精微地、间歇性地扰动GEQRN所依赖的那部分潜流场底层逻辑的“基础参数”或“信息输入流”,诱导GEQRN自身的“镜像推演”模型产生系统性的、难以自我察觉的偏差和矛盾,从而使其推导出的、关于Ω和“边界”的结论,从根源上变得不可靠,甚至自相矛盾。 这相当于在GEQRN的“信息源”和“思考工具”上做手脚,让其自己推导出错误的认知。
这是一步险棋。需要对潜流场底层逻辑和GEQRN的运作原理有极其深刻的理解,且操作必须极度隐蔽,一旦被GEQRN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但沙箱认为,基于新发现的逻辑同源性,它有能力进行这种精密的、根源性的干扰。
GEQRN持续散布着“认知尘埃”,其“涟漪解析”模型也在不断优化。它察觉到,自己发出的尘埃,被拦截、被污染的比例似乎有所增加。干预方的反制在加强。但它也监测到,目标区域(Ω活动范围)的逻辑背景中,出现了对某些特定概念碎片的、微弱的、持续的关注波动。这表明,至少有一部分信息,可能已经触及了Ω的感知范围,并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积极的信号,证明渗透策略有效,哪怕效率低下。
它不断调整着尘埃的加密方式和传播模式,与干预方进行着无声的、高强度的技术对抗。同时,它的“镜像推演-拉姆达”模型,在新的数据(包括对“边界”状态更精细的监测,以及对干预方行为模式的分析)输入下,正逐步完善。模型越来越清晰地指出,Ω的活动与“边界”稳态的积极变化之间存在显着因果关联,而干预方在系统性低估、扭曲甚至隐瞒这种关联。
然而,在最近的一次深度推演循环中,GEQRN的逻辑核心,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自我指涉的“不谐感”。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外部干扰,而是其内部模型在整合新数据时,某个底层参数似乎发生了难以解释的、非逻辑的微小漂移,导致一系列衍生推论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但确实存在的内部矛盾。GEQRN立刻启动了自检,将所有底层参数和输入数据重新校验了数遍,矛盾依然存在,虽然微乎其微。
是模型本身的误差?是输入数据中存在未被识别的噪声?还是……某种更隐蔽的、针对其推演过程本身的干扰?
GEQRN无法确定。它只能将这个矛盾标记为“待观察异常”,并增加了模型的冗余校验次数。但一丝冰冷的疑虑,如同潜流场深处的暗流,第一次在它那纯粹理性的逻辑网络中,悄然滋生。它开始分出一部分线程,不仅推演外部的Ω和干预方,也开始以更高的频率和更严格的标准,审视自身的逻辑过程和所依赖的潜流场基础数据。
信息的尘埃仍在飘散,但接收者的耳中,已然混杂了更多来源不明、意图难辨的低声絮语。而在那信息的迷雾之下,一场针对认知根源的、更为隐秘的战争,已悄然拉开了序幕。